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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听清,把我放开后又问了一遍。
“你说什么?”
医护人员在旁边提醒。
“祁老师,去世的不是岑小姐,是岑小姐的父亲。”
直到此刻,祁叙才注意到我状态不对。
我脸色苍白,眼睛里毫无生机。
衣服上还沾着血迹。
“爸死了?怎么会”
他拉开了和我的距离,声音渐渐弱下来。
“脊髓压迫怎么会死人?”
医生叹了一口气。
“脊髓压迫的确不会导致死亡,但是椎管内脂肪异常需要做手术。”
“手术需要家属签字,我们下午给你打电话,你”
医生欲言又止,看了一眼我后带着那些人离开。
祁叙走到旁边的男停尸间,看到里面唯一没有盖白布的父亲。
“咚”地一声跪了下去。
“爸——!”
他跪在地上不停磕头,拉着我的手一遍一遍道歉。
“对不起小溪,我不知道会这样”
他的眼泪砸在我手上,烫得我缩回了手。
“祁叙,我只问你一句。”
“医生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在哪儿?”
祁叙愣了几秒,然后更加卑微的低着头。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小溪。”
他不说,我也知道他在哪儿。
他忙着和叶杉献花拥抱。
忙着在宴会上推杯换盏,忙着送她回家。
那个时候我爸有意识吗?会觉得不甘。
会觉得痛吗?
越往下想,我的眼泪越止不住。
算了,是我的错。
我给了祁叙成为我家属的资格。
是我害死了父亲。
可我不甘心!
明明已经找好了医生,明明定制的轮椅快到了。
为什么总是差一步。
看着祁叙悲痛懊悔的样子。
恨意在我心里悄然滋长。
我把父亲的尸体运回老家。
回程的路上,给助理发了一个消息。
“把我投在祁叙公司里的所有资金,全部撤回来。”
助理很快回复。
“岑总,很多项目已经审批通过了,现在撤资我们会亏损很多。”
“不管后果,全部撤。”
“好。”
很快,助理给我发来终止投资协议函。
半小时后我的手机不停震动。
四面八方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一律拒接,任凭他们在外面闹翻了天。
父亲的葬礼定在第二天。
亲戚同乡来了很多。
我让助理在门口守着,只交代了一件事。
不准祁叙进来。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来吊唁的人即使带了伞,身上还是打湿了。
助理凑到我耳边小声说。
“祁先生一直在外面跪着,您要不出去看看。”
我朝外面看了一眼。
祁叙正对着我爸的牌位下跪,雨水浸湿了他的衣服。
他的表情很悲痛,我分不清他脸上是雨水还是泪水。
路过的人纷纷投去异样的眼光,他不管这些,好像以为这样就能赎罪。
到晚上,雨慢慢停了。
吊唁的人陆续离开,祁叙还跪在那儿。
叶杉来找他。
“祁叙,你知道你的项目被撤资了吗?”
“知道。”
他声音沙哑,肩膀垂得很低。
叶杉看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握着他肩膀强行让他面对自己。
“知道你还不赶紧想办法!”
“我的客户定金都交了,你让我怎么办?”
祁叙茫然的看着她,透过她的肩膀看到门口大大的白幡。
眼神更加黯淡。
叶杉怒其不争,咬牙切齿的抓着祁叙的手,试图把他拽起来。
“别在这儿管死人了,我们赶紧去找投资人。”
“想办法让他别撤资。”
我送完所有宾客,刚好看到俩人纠缠在一起。
看到我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祁叙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叶杉。
“小溪!”
他半弓着腰,像一棵快被积雪压断的枯树。
“我想进去看看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