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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垂着眼,声音比风还轻。
“你觉得我爸会想看到你吗?”
叶杉被推倒在地上,衣服和手上都沾满了泥水。
她一脸震惊的看着祁叙,好似不敢相信他会这么对自己。
我用不带任何起伏的音量问她。
“你打算怎么去求投资人?”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叶杉懵了。
“你说什么?”
然后她像是醒悟过来。
“你就是那个投资人?”
她的目光在我和祁叙身上来回试探。
最后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直接转身离开。
我嘲讽地笑了一声,回头看着祁叙。
“你应该跟她学学。”
“权衡利弊,及时止损,这些你不是一向很擅长吗?”
我转身进门,祁叙爬起来想拦住我。
可因为跪了太久又再次跌倒在地上。
“小溪,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我脚步顿了一下。
“你想解释什么?”
“什么都可以解释。”
祁叙有一瞬间慌乱,努力回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我给叶杉轮椅是因为她产品卖得好,轮椅可以保护她的腿,让她尽可能不耽误工作。”
“路灯,台阶,肌内效贴,还有陪她参加宴会,都是因为这个。”
他紧紧攥住我的手腕,胸膛剧烈起伏着,完全没有平日的淡定从容。
我反问他。
“所以你对她全是利用,没有半点真心?”
话落,周遭一下安静下来。
只能听到风吹过白幡的簌簌声。
祁叙缓缓松开我的手。
我嘲讽一笑。
“所以你娶我,也是因为我读的金融学院,懂投资,能帮你的事业铺路?”
“不是的不是的小溪”
他的声音紧得像快要断掉的弦。
“我是不想看到你这么累,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孩子吗?医生说你就是因为太累才不容易怀上。”
“我想赚更多的钱,我想让你以后都没有后顾之忧。”
说到后面,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掉下来。
他上一次掉泪是什么时候呢?
久远得我没有一点印象。
“不重要了,祁叙。”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不怪你。”
他听到这话,眼里那簇将熄未熄的火苗又燃起来。
“我爸临走前留了遗言,让我别怪你。”
“我会听他的话。”
我顿了顿,看着他悬在半空的手。
指尖微微蜷缩,想落又不敢落。
风又大了些,白幡的边角扫过他的肩膀,他没有躲开。
我闭上眼,声音碎得快要散在风里。
“我恨你。”
话落,祁叙整个人被钉住。
我接着问他。
“保安给你的那个袋子还没打开吧?”
“里面装着离婚协议,早点签字,你早日解脱。”
我走回灵堂,让助理把门关上。
其实我更恨的是自己。
怪自己为什么要在那时候做手术。
为什么要选择和祁叙结婚。
现在一切都不能挽回,我的余生,只配在悔恨中度过。
我唯一能做的。
就是在以后这些时间里,用自己的钱做有用的事。
父亲下葬以后,助理给我整理了账面亏损报告。
我没有细看那些数字,只在清算报告上签了个字。
这些项目每一笔投资背后,都曾经是我和祁叙深夜长谈的结果。
他讲技术,我给他算回报率。
那时候我以为这是互补。
现在回头看,不过是一场漫长的、单向的汲取。
我把所有资料整理好,分门别类存入不同的文件夹。
投在祁叙身上那些钱不过是冰山一角,后续我的钱要用在什么地方。
我已经有了新的打算。
特殊机器的研发,进口药物的引进。
都是市面上买不到、医院做不了的东西。
以前我没想过这些,总觉得祁叙会为我兜底。
我只要挣钱就够了。
现在我才知道,这世界上唯一可以依靠的,只有自己。
祁叙没有签离婚协议书,把别墅东侧改成了小型实验室。
我们同在一个屋檐下,但从不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