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已是三日后了。
我虽然是药女,体质特殊,也早早安排人守在崖底。
但这毕竟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不可小觑。
师父守在我床边,见我醒来才松了口气,重重在我脑门弹了一下。
“你这丫头,真不怕给自己作死。”
我勉强扯出一个笑。
“师父神通广大,有您在,徒儿自然不会死。”
是啊,我当然不想死。
我活了十八年,没过过一天好日子,要是就这般死了,岂不是亏大了?
但我不想便宜伤害我的人,药王谷十年的苦,得有人为此付出代价。
可我不能杀了我爹,也不能杀了萧珩,只能让他们永远承受着折磨。
师父在崖底放了一具女尸穿着我的衣服,不过半日便被野兽咬坏。
据说萧珩看到时当场便吐了血,我爹更是彻底白了头。
我没有丝毫动容,无论如何,宋喻此人都死了。
我知道我爹爱我,毕竟我是他唯一的孩子。
但我也知道,他更爱他的君王,爱他的国家。
至于萧珩,他自诩君子,从不行差踏错,那我便让他尝尝害死救命恩人的滋味。
我安稳在崖底养伤,听着师父给我讲外面的事情。
萧珩知道真相后大病一场,痛苦不堪。
却也没有就此消沉,他与我爹联手将皇帝被替换的消息昭告天下。
夺舍一事骇人听闻,便只说是贼人替换了他。
由于皇帝前后表现的确判若两人,加上不少宫人朝臣的证词。
我爹二十年谋划,自然一切顺利。
他扶持着萧珩这个正统皇子打进了京城。
半年后,萧珩登基,我爹封异姓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从前有多少人骂他奸臣,如今就有多少人称赞他忠君为民。
可我爹却拒绝封赏,只抱着娘和哥哥,还有我的牌位,独自回了老家。
与此同时,我离开了崖底,游走江湖。
我在江湖上游荡了三年。
从南到北,从东到西,看遍了大梁的山川,喝遍了各地的美酒。
师父说我天生就是个浪子命,在药王谷关了十年,如今总算得了自由。
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做个无名的江湖客,等哪天真疯了,就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自己埋了。
可那日,我在蜀地小镇的酒肆里喝酒。
小二端上来的桂花酿无味,我正准备结账走人,酒肆的门帘被人掀开了。
我端着酒碗的手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喝。
那个人穿着一身墨色常服,站在门口,逆着光,看着我。
“宋喻,我终于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