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卖得很顺利，价格也很不错。
拿到钱的那天，我直接订了去云南的机票。
我想去看看苍山洱海，想去古城里晒晒太阳，发发呆。
就在我出发的前一天，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周扬打来的。
“妈不，阿姨。我们能见一面吗？”
我有些意外，但还是答应了。
我们约在一家咖啡馆。
周扬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下是浓重的黑眼圈。
他见到我，第一句话就是：“对不起。”
我端起咖啡，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以前，是我和齐悦做得不对，我们太自私，太依赖您，把您的付出当成了理所当然。”
“我妈她已经被我送回老家了。齐悦也知道错了，她这段时间，吃了很多苦，人也瘦了一大圈。”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推到我面前。
“这里面有二十万，是我这几年所有的积蓄。我知道，这跟您为我们付出的相比，远远不够，但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周扬还算有点良心，知道还钱。】
【二十万就想弥补这么多年的伤害？想得美。】
我看着那张卡，没有去拿。
“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周扬摇摇头，他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阿姨，齐悦她怀孕了。”
我握着咖啡杯的手，猛地一紧。
“医生说，她身体底子差，情绪波动又大，这一胎可能不太稳。”
周-扬的眼眶红了：“她现在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天天在家里哭，说对不起你，说想见你。”
“阿姨，我知道我们没资格求您。但是，孩子是无辜的。您能能不能去看看她？”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孩子。
我曾经也满心欢喜地期待着齐悦的出生。
可我用尽心血养大的孩子，最后却成了插向我胸口最利的刀。
【孩子是无辜的，阿姨还是去看看吧。】
【不能去！这肯定是他们的新圈套！想用孩子绑架阿姨！】
弹幕吵成一团。
我沉默了很久，久到周扬以为我不会回答。
我拿起那张银行卡，放回他面前。
“钱，我不要。以前我为你们花的，就当我为我那失败的母爱，买了单。”
“至于齐悦，你告诉她，好好养胎，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
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周扬急了：“阿姨，您是不肯原谅她吗？”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原不原谅，已经不重要了。”
“周扬，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这是我教给齐悦的最后一课。”
我还是去医院看了齐悦。
不是因为周扬的请求，也不是因为那些“孩子是无辜的”弹幕。
只是因为，我想亲眼看看，我那个曾经骄傲得像孔雀一样的女儿，如今变成了什么样子。
她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看到我，她浑浊的眼睛里亮了。
“妈”她挣扎着想坐起来。
我没让她动，只是拉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下。
我们相对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