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民国:贵族小姐日不落?倒贴三万军! > 第十九章 不止如此

不止如此
王龙摇头,又翻出一张新纸,随手画了个草图,上面是一台简化的机器轮廓。
“我打算先从农产品加工入手,把北川县产的花生、芝麻、黄豆这些,用机器压榨出油,直接装瓶运出去。”
“技术不难,机器也好买,销路更不愁。”
“第一步先把这一摊子做起来,让老百姓看见实实在在的收益。”
“等工人们都练熟了,咱们再上其他货物,一步步改进!”
王龙画的一张张饼又大又香。
老周都听傻了。
俺滴亲娘哎,这得盖多少厂房啊?
这些都要自己来弄?
老周盯着那张草图,眼睛越来越亮,心中火热。
王龙跟他说这些,让他觉得自己盖的不只是几间空房子,而是一整套能养活人的东西。
“龙少,您这个想法”
老周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干,心中干劲满满。
他也想跟王龙干波大的!
“比那些洋人想的还周全,若真的成功,咱们北川县不再是方圆千里最穷的县城了!”
王龙笑了笑,把笔放下,往后靠在椅背上。
“周师傅,我今儿个请你来,不是把图纸扔给您就完事儿了,我想跟你说清楚,这厂房建好之后,后续还要扩建。
“还要修港口、修路、盖工人宿舍、可能将来还要建学校。”
“我想请你留下来,帮我把这一摊子从头到尾盯着。”
老周嘴唇动了动,一时没说出话来。
他感动坏了。
正所谓士为知己者死,王龙真的讲这一大摊子交给他。
这是多大的信任啊!
也就是说只要让王龙满意,他完全可以在王龙手底下养老了!
他干了几十年工匠,修过桥、盖过楼、搭过厂房,都是被人呼来喝去。
从未有人如此平等的跟自己对话。
士农工商,工人在这个时代地位还是很低的。
老周看着王龙滔滔不绝,完全没有鄙视他的样子,只有信任!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几张的图纸,粗糙的手指在纸面上摩挲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
声音有些哑,眼睛却很亮。
“龙少,您这话,我当真了啊。”
“您只要不嫌我这老头子手脚慢,我这条老命就撂在您这里了。”
话音未落,老周猛地站起身,朝王龙深深鞠了一躬。
王龙笑着站起来,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周师傅,不用这样,以后还有好多事要仰仗你,跟本少混,绝对少不了你的好处!”
老周被他扶着站直了身子,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叶熏黄的牙齿。
“龙少,那我现在就去码头看看,趁天还没太黑,把地皮量一量,心里好有个数。”
老周弯腰拎起那个旧布包,拍了拍上面的灰。
“我得看看夜里潮水能涨到哪儿,涨潮的时候淹不淹得到厂址,这事儿马虎不得。”
他说着,人已经大步流星地往门口走了。
王龙如此看中他,必须做出点业绩才能回报对方的赏识。
王龙看着他那干瘦却利落的背影,没再拦他,只是对着院子喊了一声。
“虎子!开车送周师傅去码头!”
院子里传来虎子中气十足的回应。
“好嘞!”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北川县码头边上的空地上就已经挤满了人。
初秋的晨风带着海水的咸腥。
人声嗡嗡地拢成一团,有蹲在石头上抽旱烟的,有抱着胳膊倚着破船板站着的,还有拖家带口来瞧热闹的。
空地正中央,几张长条桌拼成一溜,桌面上摆着笔墨纸砚和一本厚厚的大簿子。
桌腿上拴着面白布旗,上面用浓墨写着四个大字“王家招工”。
旁边支了把竹躺椅,王龙悠闲的半躺在上面,翘着二郎腿,手里捏着把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半阖着眼,瞧着像是没睡醒的样子。
虎子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灰布短打,站在长条桌后面。
手里攥着一杆毛笔,身边还站着两个识文断字的账房先生,都是王家铺子里的老人,笔头子利索。
可卯时都过了,日头从海平面上升起老高,照得滩涂上的水洼泛着金光,桌子前面却连一个上前登记的都没有。
人倒是围了一圈又一圈,里三层外三层,黑压压的全是脑袋。
最前面蹲着几个壮实汉子,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着往桌子上扫,可脚底下就跟生了根似的,谁来推都不往前迈那一步。
后面的人伸长了脖子往前面挤,嘴里嚷嚷着“让让让让”,可真到了最前头,又跟被烫着了一样,齐刷刷地往后退半步。
“王家少爷这是唱的哪一出啊?真要给咱们发工钱?”
“发工钱?呵,你信?咱们北川县哪个大户不是把咱们当牲口使唤?宋家倒台那是他活该,可换了王家就能变天了?”
“我表舅去年给县衙修围墙,干了俩月,说好的工钱分文没见着,最后就给了一袋子发了霉的陈米,他家老小饿得面黄肌瘦的”
“就是!这年月,地主老爷的话能信?母猪都能上树!”
“可龙少昨儿个在衙门口不是说了吗?当天干活当天结账”
“嘴皮子上下碰碰谁不会说?你也信?”
议论声嗡嗡地响,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又退回去。
几个站在前排的中年汉子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半步,把空出来的位置让给了后面挤上来的人。
可后面的人也不傻,瞟了一眼那张白布旗,也跟着往后缩。
虎子攥着毛笔的手骨节发白,他抬头扫了一圈人群,刚要张嘴吆喝两句。
余光瞥见王龙躺在竹椅上动都没动,那蒲扇还在不紧不慢地摇着,眼皮子都没掀开一下。
他心里叹了口气,又把话咽了回去。
就这么干耗了小半个时辰,日头爬上了柳树梢头,晒得人脑门子发烫。
人群已经开始有人不耐烦了,三三两两往外走,嘴里嘟囔着。
“我就说嘛,哪有这么好的事”。
就在这时,人群后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一条瘦巴巴的身影从人缝里挤了出来。
那人四十来岁,黝黑干瘦,额头上还贴着一块白纱布,纱布边缘透出一点暗红色的药渍,正是昨天在码头上被东瀛人打伤的那个挑夫。
他换了一身还算干净的粗布褂子,裤腿卷到膝盖,脚上蹬着一双露了脚趾的草鞋,手里攥着一根扁担,扁担头上还挂着个空布袋。
他挤到长条桌前,把扁担往地上一搁,腰板挺得笔直,声音带着点沙哑,却响亮得很。
“龙少!俺叫赵大河,今年四十二,家住码头西边赵家洼,打小在码头上扛包、挑货,什么力气活都能干!”
“昨儿个您救了俺的命,俺这条命就是您给捡回来的!今儿个您招工,俺第一个报名!就算不给工钱,俺也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