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民国:贵族小姐日不落?倒贴三万军! > 第二十章 信任不是一天建立起来的

信任不是一天建立起来的
虎子愣了一下,扭头看向王龙。
竹椅上的蒲扇停了一瞬,王龙这才掀开眼皮子,歪头看了赵大河一眼。
赵大河站在那儿,胸膛微微起伏着,额头上那块纱布在日头底下白得扎眼。
他看着王龙的目光里没有讨好,也没有谄媚,干干净净的,只有一股子实实在在的认真。
王龙没起身,只是冲虎子扬了扬下巴,声音懒洋洋的。
“登记上,赵大河,四十二,码头赵家洼,能扛包能挑货,工钱按规矩走,干一天结一天。”
虎子赶紧提笔在簿子上刷刷记了下来,抬起头冲赵大河咧嘴一笑。
“赵大河,记上了,今儿个就算一天工,等会儿收工了来找我结钱。”
赵大河愣了一瞬,大概是没想到这么顺当就登记上了。
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使劲点了点头,老老实实的退到桌子旁边站着。
王龙很满意赵大河的表现,这是帮他自己免费宣传了一波。
有了第一个人,肯定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若是赵大河表现好,王龙不会亏待他。
很快,一个黑瘦的渔民从人堆里挤了出来,嗓门亮堂堂的。
“龙少!俺也报名!俺叫刘老栓,五十三,打了一辈子鱼,修码头搬石头俺在行!”
他话音未落,后面又跟上两个昨天在码头上看热闹的年轻后生。
一个叫陈二牛,一个叫马小六,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膀大腰圆,一看就有一把子力气。
两人挤到桌前,一个挠着后脑勺嘿嘿笑,一个说话有点结巴。
“龙、龙少,俺们俺们也想干!俺们不怕累!”
账房先生手里的毛笔就没停过,蘸了墨刷刷地往簿子上写。
把姓名、年龄、住址、能干哪样活一条条录得清清楚楚。
围着的人群里开始有人松动,交头接耳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活泛气。
“哎,赵大河可是实打实报上名了,王家那大笔头子都记下来了!”
“龙少昨儿个可是当着咱们的面把宋家给办了,那枪子儿打出去可没含糊,他不至于骗咱们这几块大洋吧?”
“要不咱也试试?反正就干一天,要是真不给钱,明儿个就不来了呗,也亏不了啥。”
“你说得倒也是”
稀稀拉拉地又有人走上前来。
有扛着铁锹的壮年汉子,有背着篾筐的老头子,还有几个半大后生挤在人群后面探着脑袋,想往前又不敢往前。
虎子抬头数了数,拢共也就几十号人,跟心里头预想的“蜂拥而上”差着十万八千里。
他有些着急,刚想张口喊两句鼓劲儿的话,竹椅上传来了王龙慢悠悠的声音。
“虎子,别着急,时间会证明一切。”
王龙从躺椅上坐起来,把蒲扇搁在膝盖上,目光落在那群犹犹豫豫的人身上。
“你们信不过本少,本少知道,换了我,我也不信,做工吗,主打一个资源,本少不会强迫任何人。”
人群静了一瞬。
有人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有人低下头去,攥着拳头没吭声,可眼眶子红了。
“这码头上总共就要一千人,报满为止,等名额招满了,到时候你们想进来可不要说本少没给过你们机会。”
他说完,重新往躺椅上一靠,蒲扇又慢悠悠地摇了起来,眼皮子一阖,不再说话了。
人群里沉默了足足几十息。
然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渔民拄着根竹竿挤到了桌前,颤巍巍地说。
“龙少俺、俺叫孙老根,六十一了俺干不了重活,可俺会补网、会看潮水、会绑缆绳能用上俺不?”
虎子抬头看向王龙,王龙没睁眼,声音淡淡地飘过来。
“能,算一个,工钱一样。”
孙老根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豁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连声道着谢,退到了赵大河身边。
有了这个头,后面的人终于活了。
“俺叫李满囤!三十三!会砌墙!”
“俺叫吴大成!二十八!俺力气大!扛石头一个人顶俩!”
“龙少!俺家就在码头东边三里地!俺兄弟俩都来!俺叫王大柱!俺弟叫王小柱!”
一时间桌前挤满了人,虎子跟两个账房先生忙得抬不起头来,毛笔蘸墨蘸得手指头都是黑的,簿子一页一页翻得飞快。
赵大河跟刘老栓几个先报上名的自发站在桌子旁边维持秩序,把挤得太狠的人往后拦一拦,嘴里喊着。
“都别急!一个一个来!”
可到底来的人还是不够多。
到了日头偏西,海风里开始带上傍晚的凉意时,虎子合上簿子,抬头冲王龙喊了一声。
“龙少,报满了三百六十二人,离一千还差着老大一截。”
王龙从躺椅上坐起来,看了一眼暮色里渐渐散去的人群,脸色淡漠。
他早料到了,这个年代的人被坑骗,被压榨的得太多太多,信任这种东西,不是一朝一夕能重建起来的。
能有三百多,都有些出乎王龙的意料。
他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这些人开工足够了,先带着这帮人干起来,干出个样子来,后面的人自然就信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码头那头传过来。
老周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裤腿上沾满了泥点子,脚上那双旧布鞋湿漉漉的,一看就是刚从滩涂上趟过来。
他怀里抱着一卷用油纸裹着的图纸,跑到王龙跟前停下,弯着腰喘了几口粗气,抬起头来,那张黝黑的脸上全是兴奋。
“龙、龙少!昨儿个夜里俺把码头沿线全测了一遍!从堤坝东头到西头,连潮水涨落最高的水位都标记了!您看!”
他说着把油纸摊开,里面裹着好几张画得密密麻麻的图纸。
虽然不是规规整整的工程图,可线条清晰,尺寸标注得一丝不苟,哪里是硬底哪里是软泥,哪里需要打桩哪里需要砌石,甚至连涨潮时水会漫到哪条线都画得明明白白。
王龙接过图纸,一张一张翻过去,眼睛越来越亮。
他没想到老周一个没念过多少书的老工匠,居然能画出这么详尽的东西来,比他自己在纸上瞎琢磨的那些草图强了不知多少倍。
“周师傅,你这是一宿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