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步维艰
“吼!”
白虎刚一出场,立刻仰天长啸,那些排着队,准备入城的百姓,瞬间便瘫倒下去一大片。
四处一片哀嚎。
结阵的士兵目光冷峻,紧紧盯着张老汉和姜凡二人,但凡他们有丝毫异动,就会引来雷霆一击。
听到白虎吼叫的时候,一股极其强烈的压迫感,便朝着俩人袭来,仿佛那白虎,真的活了过来一样。
姜凡体魄远超常人,但是和白虎虚影这种超凡手段比起来,还是差了一大截。
哪怕他强行稳住身子,却还是在气势的压迫下,小腿不由自主地打颤,膝盖发软。
就在此时,张老汉爆喝一声。
“吾乃张司丞门人,汝等安敢放肆!”
说着,张老汉像是变戏法一样,不知从哪里翻出一块铜制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张字,底下则备注了一行小字——镇邪司武者。
周边镂刻祥云,配着红铜色的金属质感,看起来很是不凡。
刚起身的周总旗心中一惊,当即运转目力,朝着那令牌仔细看去。
等看到镇邪司特有的铭文印记之后,嘴角一抽,小声暗骂道。
“妈的,有背景还装什么灾民!真他妈贱!”
周总旗脸色阴沉的像是死了妈一样,右手用力的往下一挥,身后结阵的士兵见状,缓缓散去凝聚起来的气机。
数息过后,吊睛白虎迅速缩水,直到某个极限后,轰然炸开,变成无数白色光点,融入周边的环境当中。
周总旗拍了拍身上沾的灰尘,眼神阴翳,面无表情,淡淡说了句:
“都散了吧!”
接着,便朝姜凡几人走来。
他从腰间掏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铜镜,看起来比普通士兵的要高级不少,背面还刻画了八卦图案。
“姓名,籍贯,入城所谓何事?凭证在哪?”
周总旗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张老汉只是一个门人罢了,又不是张司丞亲至,还犯不着过于讨好。
只要别得罪就是了。
“张镇山,安阳郡清水县人士,此次奉命执行公务,护送司丞大人的姻亲,有令牌为证!”
说着,张老汉又把那块令牌递了过去。
那周总旗面皮抽了抽,强忍着心里的火气,质问道:
“镇邪司的身份令牌,只能表明所属个人的身份,不能作为入城凭证!”
“你身为镇邪司武者,这个道理还要我来讲?”
张老汉两眼一翻,一副滚刀肉的模样,懒散道。
“老夫年事已高,只知道听司丞大人的,司里的规章制度,记不清了,你要是有疑问,可以找司丞大人去核实!”
闻言,周总旗瞬间破防,本就落了面子,心中愤懑,被张老汉言语挤兑,差点又要动手。
从官职上讲,他不过一北城门的总旗,勉强跻身九品官位,让他去找正六品主簿、从五品司丞的麻烦,怕不是去找死的。
就算是按实力说话,他才炼皮中期,光是镇邪司,里面炼血境武者就不下五人。
炼皮境的,更是数以百计。
他得有多蠢,才会去招惹镇邪司麻烦。
更何况,镇邪司这个机构,和京师的钦天监、羽林禁卫并称夏国三大支柱,完全独立开来,直属皇帝。
他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去啊!
张老汉见对方脸上阴晴不定,却又迟迟不放行,于是继续加码。
“周总旗,司丞还在等我回去复命呢,您看,是不是该先让我们入城了!”
这下,周总旗更是像是吃了屎一样,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特别是平日里和他不对付的,此刻更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看了看姜凡几人一眼,习惯性地掏出验邪镜,目光一怔,脑子里瞬间浮现一个念头。
“老子拿那些大人物没办法,还拿你们没办法?你一个看门狗,也敢叫唤!”
当即冷笑一声。
“呵,既有紧急任务,自当放行。”
“可入城的规矩,还得走一遍,毕竟,这是县尊大人和镇邪司司长大人立下的。”
“若是让妖邪混进城来,我也不好做不是?”
“您看,谁先来?”
说着,周总旗暗暗把验邪镜的灵敏度调到最高,只要三天内接触过邪气的,都难以逃过检测。
这会,轮到张老汉脸色难看了。
他本就是镇邪司的人,自然明白那验邪镜的原理。
普通的验邪镜,只有邪气极度浓郁,才能出现反应,这种情况,基本上除了妖邪,就是被邪气侵蚀严重的人了。
可高级一点的验邪镜,可以主动调整检测范围,一级标准和普通验邪镜差不多。
二级可以验出邪物,或是妖人。
而三级,则是可以检查出邪气,基本上只有在追踪妖邪邪气的时候,才会用上。
看对方的模样,必然把验邪镜调整到最高一级,专门针对自己。
一旦验邪镜出现反应,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自己怕是难以辩解。
“张铜令,后面的人还在等着入城呢!可别耽误了时辰!”
周总旗笑盈盈的,看得张老汉恨不得一掌拍死他。
但他不能出手,一旦爆发冲突,就算他是镇邪司的铜牌令使,这袭击城门兵的大帽子扣下来,他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没办法,张老汉盯着周总旗,第一个走上去测验。
周总旗左手持镜,小拇指在镜底微微一划,侧面的指针便被拨到了一个‘壹’上面。
他抬手朝着张老汉晃了晃,镜面毫无反应。
“通过,张铜令可以进去了。”
接着,他行至一直拉着张老汉衣服的女子身前,铜镜一扫,依旧毫无反应。
“嗯,通过。”
姜凡看着张老汉俩人接连通过,眉头紧锁,他不信自己等人如此得罪对方,对方还能不计前嫌,轻松放自己等人入城。
但眼下自己实力低微,连张老汉都不敢动手,他要是动手,怕是会被人瞬间摁死。
只能看着周总旗皮笑肉不笑的走过来。
“贱皮子,敢拦老子,看老子怎么整死你!”
周总旗心里暗爽,小拇指轻轻一勾,铜镜侧面的指针顷刻间便滑向了‘叁’。
他抓着验邪镜,朝着姜凡一照,顿时,红芒刺眼,周边围着的百姓,也是立马散开,生怕姜凡是妖邪,暴起杀人。
“呃,竟然亮了?”
“按照规定,验邪镜不通过的人,禁止入城,请回吧。”
周总旗再次把验邪镜往王二狗身上一照,果不其然,那光红的恕Ⅻbr/>“你也不通过,两位,可以离开了。”
测完几人,周总旗朝着张老汉抱了抱拳,淡淡解释道。
“抱歉了,张铜令,这二人没通过检测,您先带着这女娃进去吧,等这二人在城外待几天,身上的邪气散的差不多了,也能入城。”
“我就不多耽误了,请吧!”
说完,右手一伸,便要几人分开。
“你你”
张老汉气的眼珠子瞪的老大,却又拿对方毫无办法。
若是在野外,姜凡二人或许还能待几天。
但这里是城池周围,清水县内住着数十万人。
方圆数百里的妖邪,怕是都被吸引了过来,除此之外,各种牛鬼蛇神,地痞流氓,都聚集在周边。
别说待几天了,怕是一个晚上过去,姜凡俩人的尸体都被消化干净了。
姜凡没有过多争辩,因为他知道,这周总旗是故意的,无论再怎么占理,对方占据绝对的实力,硬要恶心自己,自己也没办法。
“还是太弱了!”
姜凡低着头,目光很是平静。
另一边的王二狗,反应就比较剧烈了,见自己居然检测不通过,整个人顿时跪倒在地,连连哀求。
“大人,小的真没有被妖邪侵蚀,求大人开恩啊!”
周总旗不以为意,满脸傲然的看着张老汉,似乎在说。
看吧,你关系硬又怎么样,老子要搞你,你就得受着!
或许是王二狗的哭闹声让他心烦了,他随意将其踢开,摇摇晃晃地便往垛口走去,显得极其开心。
姜凡看着周总旗的背影,身后的刻印微微发烫,无形的气势笼罩全身。
可看着城墙上寒光凛凛的弩箭,心里仅有的一丝悸动,瞬间消失。
“张老,您先回去复命吧,我和二狗先在外面呆一段时间,等邪气散了,再入城便是。”
说完,朝着张老汉抱了抱拳,一把拎起失了魂的王二狗,随意找了个方向,便离开了。
张镇山,也就是张老汉,张了张嘴,手刚刚抬起,看着俩人离去的背影,却又颓然放下。
他只是一个炼皮武者罢了,只是跟着家主的时间长,才有了优待,但是出了张家,谁还认他呢?
“也罢,先把小姐送回去,再找家主汇报。”
他看了眼周边好奇的百姓,不再顾虑,径直朝着张家走去。
另一边,姜凡二人漫无目的的走在官道上,王二狗也缓了过来,只是那空洞的眼神,死活提不起精神来。
“行了,今夜先在这里呆一晚上,等明天,看看张老汉那边有没有转机吧!”
姜凡随意找了个草堆,把自己丢了上去,懒洋洋道。
“凡凡哥,你会不会嫌我?”
王二狗支支吾吾,看了一眼姜凡,又立刻低下头。
姜凡瞟了对方一眼,无语道:
“你救了我一命,我自然不会对你置之不理,那清水县进不去便进不去,跟着我,别干傻事,保你平安。”
“可是”
“行了,闭嘴,走了几天,你不累,我还累,一个大老爷们,哭唧唧的,像什么话!”
被姜凡一凶,王二狗立时不敢再出声,从边上抱了些干草,也躺了下来,整个人缩成一团。
躺在草堆上的姜凡,眼神冰冷,看着脑海中不断闪烁的蓝光,缓缓闭上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