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县
正午的阳光很是刺眼,姜凡仰起头,用一只手遮在眼前,眯着眼,这才能往远处看去。
只见在官道的尽头,一座巍峨的巨城,耸立在平原之上。
虽然离着还有数里的路程,众人却已然能看清城池的轮廓。
“张叔,张叔,您快看,那是不是清水县城,咱们终于到了!”
王二狗也注意到了远处的城池,满脸的疲惫在顷刻间散去,胸膛中只剩下喜悦,朝着张老汉不断喊道。
张老汉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表情,身上丝毫不见汗水,仿佛连日的奔波,压根不值一提。
他顿住脚步,朝着远处瞅了瞅,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呼~!总算是到了,这一趟好险没死半路上!赶紧进城修整修整吧!”
说完,张老汉不着痕迹的,朝一旁的姜凡扫了一眼,眼里满是疑惑。
“这小子,明明之前还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怎么赶了两天路,反而越来越精神起来了?”
“难道老夫看走眼了?”
就在张老汉眼神落在姜凡身上的时候,姜凡就已经察觉到了,却耐着性子,没有回头。
这几日下来,由于背上的刻印,体魄大大增加,别说只是单纯的赶路,以他5点的体魄,一口气跑个几百公里,还是能撑住的。
那晚之后,姜凡原本被邪气侵蚀,导致虚弱的身体,只是一个晚上便痊愈,这种异状,很是刺激了张老汉。
还以为姜凡有办法消除邪气的影响,一直在旁敲侧击。
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能痊愈,甚至变得更加强壮,完全是托了刻印的福,哪里能说出个所以然?
所以,只是用体质特殊的万能借口,给敷衍了过去。
在张老汉仔细观察后,姜凡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只是接起了张老汉的话头。
“是啊!这一路上,危机四伏,都不敢洗漱,我这一身的臭汗,都快把衣服结住了!”
姜凡顺势扭扭头,朝着张老汉两人笑了笑,目光却是下意识地看向了张老汉。
只一眼,张老汉心里就咯噔一下。
“不对,这小子发现我在观察他了!”
他是谁?他可是替张家走南闯北了几十年,阅历比姜凡不知道高出凡几,一个简短的对视,姜凡的刻意行为,就被发现了。
在察觉到张老汉脸上的笑容顿了顿后,姜凡也是反应过来,连忙把头扭回去,不再开口。
四人小队顿时陷入一股莫名的气氛中。
姜凡怕言多必失,张老汉担心自己的观察引人厌恶,而那女子,一路上只和张老汉交谈,其他人压根不开口。
这就导致,王二狗有心活跃氛围,不断的讲些段子,众人却始终难以敞开心扉。
无奈之下,王二狗也只能闭上嘴,和其他三人一样,闷头赶路。
阳光很是毒辣,晒得官道上的行人,个个汗流浃背。
几名老汉赶着牛车,有说有笑的路过姜凡几人身旁,一见几人蓬头垢面的样子,立马朝拉车的牛狠狠抽了几鞭子,快速地掠过几人。
而那谈笑声,也是在见着姜凡几人后,霎时熄灭。
姜凡看着远去的牛车,面无表情,脚下的步伐没有丝毫混乱,好似被戒备的人不是他们一样。
不多时,地面开始震动,一阵马蹄声,夹杂着几名年轻人的豪言,从身后传来。
“驾!驾!”
“哈哈,王兄,此次任务,油水可真足啊!下次有机会,一定得再喊上我哦!”
“一定一定,要不是刘小旗大发神威,咱们这伙人,指不定得出现死伤,有刘小旗的保驾护航,咱们可是求之不得!”
“就是,刘小旗可是镇邪司的大人,要是没您在,我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打妖邪的主意啊!”
“哟,李大牛,你这拍马屁的功夫见长啊!就你妹那歪瓜裂枣,还是别去祸害小旗了。”
“赵老四,闭上你的臭嘴,那是丰满,你懂个屁!”
“你骂谁呢?有种”
官道很长,但是却只够三匹马并排过去,几人一路疾驰,很快便赶到姜凡几人身后。
听着那滚滚马蹄声,几人连忙避让。
“轰隆隆——!”
马队驶过,丝毫没有放慢速度,掀起大片烟尘,几人顿时吃了一嘴的灰尘。
“咳咳这群杀千刀的!”
王二狗呛得鼻涕都出来了,下意识的骂了一句。
落在马队末尾的一名骑士,好似听到了王二狗的话,扭过头来,恶狠狠的扫了一眼,手上的马鞭空挥了一下。
吓得王二狗赶忙低头,不敢作声。
而其他一同避让的灾民,只是默默拍去身上的浮尘,继续朝着城门口走去,毫无反应。
“乱世之中,生灵如草芥!”
姜凡在心中感慨万分,顺手把一名灾民扶起,继续赶路。
等几人抵达城门口的时候,那至少八丈高,三丈宽的城墙,顿时吸引住了姜凡的目光。
只见七八米高的大门顶上,挂着清水县三个大字的匾额,一道道黑色的云纹,将大门铺满。
四周的城墙上,每隔数米,便镌刻了一副复杂的图形,时不时发出微弱的荧光。
门前站着七八名兵士,手上拿着一块镜子一样的东西,对每一个入城人员,都照了一下。
那镜子若是没有反应,则人员可以入城,可一旦发出幽幽的红光,兵士立刻便会让其离开,禁止其入城。
若是有人敢不依不饶。
“砰——!”
“老子说的话,你听不懂吗?你身上邪气浓郁,严禁入城,再耽误功夫,老子直接将你就地正法!”
说话的士兵,一脚将灾民踢飞出去四五米远,嘴上毫不留情,压根不管对方倒地之后,鲜血狂喷。
那灾民挣扎了几下后,昏死过去。
随即,一穿着黑衣的老汉,从垛口走出,将灾民抗上肩膀,朝着城外走去。
姜凡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嗓子眼像是被噎住一样,堵得慌。
“姜小子,别看了,被收尸队扛走了,基本没有活路了。”
“想不到你小子,还蛮有同情心的。”
张老汉带着几人排上队伍,没有转头,但是言语间充满了调侃。
姜凡看着张老汉嘴角不变的笑容,眼神冷下去几分,没有回话,也没有再去看那灾民一眼。
这个世界的人习以为常的事情,他不一定接受得了,但他很清楚,当圣母,要有圣母的实力。
要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于是,躁动的心被强行按下。
“进城干什么的?”
“大人,小的是卖柴的,这是小人的凭证。”
“嗯,验邪镜没有反应,通过,进去吧!进去后别干傻事,否则,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是是是,大人,小人明白”
“下一个。”
“进城干什么的?”
“大人,小人是赶集的,这是凭证,辛苦大人了。”
“嗯”
随着队伍不断减少,姜凡这才陡然惊觉,自己穿越过来,对这个世界压根没有任何记忆,什么凭证、身份,完全就是空白。
这城,自己还能入吗?
很快,队伍就轮到了姜凡几人。
那士兵一手拿着面镜子,另一手扶着腰间的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王二狗,冷声询问。
“进城干什么的?”
“大大人,我是逃难过来的,想在城里找条活路,求大人开恩。”
说着,王二狗实在受不了士兵的眼神,噗通一声,心惊胆战的跪了下来。
“哈哈哈,周总旗,你出来听听,第一百个了,你那坛女儿红,我可就笑纳咯。”
那士兵没管跪下的王二狗,反而朝着垛口笑了起来。
不多时,一名怒气冲冲的士兵从垛口里冲了出来,立马便看到跪倒在地的王二狗。
被喊作周总旗的士兵二话没说,朝着王二狗胸前,便蹬了一脚过去。
王二狗眼里满是恐惧,膝盖不断后挪,却比不上周总旗急速接近的脚,瞬间,先前那灾民,被一脚踹吐血的场面,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
他惨然一笑,闭目等死。
“小子,松开,你要袭击城门不成?”
周总旗面色阴沉,腰间的长刀已经拉出来半截,可那像是被铁钳夹住的脚,让其不敢轻举妄动。
“总旗大人,他只是想要入城活命而已,没必要做的这么绝吧?”
姜凡单手掐住周总旗的脚腕,任凭其如何挣扎,始终挣脱不开,反而脸色涨得通红。
“老子说最后一遍,把手松开!”
“噌——!”
米许的长刀骤然抽出,发出一声清亮的刀鸣,原本还在看戏的几名士兵见状,立马意识到不对,纷纷拔出长刀,围了过来。
“放开!”
“松开总旗大人!”
“把爪子收起来!”
“”
几个呼吸间,十来名士兵就围了过来,城墙里的暗堡,纷纷推开一个小窗口,一把把重弩蓄势待发。
抓着脚腕的姜凡心里警铃大作,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身体传来强烈的危机暗示。
就仿佛独自一人,在野外遇上黑熊一般,心跳都慢了几拍。
“袭击城门兵是重罪,先松开吧!”
张老汉默默地走到姜凡前面,替他挡住了大部分压力,不由分说地推了一把周总旗。
他的力气远超常人,即使是姜凡不想松手,可那股难以抵抗的巨力,还是让周总旗的腿,瞬间离开了姜凡的控制。
“当啷——!”
周总旗被这么一推,失去平衡摔在地上,身上的甲胄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还没起身,他那破锣一般的嗓子就嚎了起来。
“给老子结阵,按敌袭处置!”
一声令下,围过来的士兵立刻行动,三人一组,三组一阵,随着步型变换,眨眼间,便形成了一个古怪的阵法。
不是普通军阵,而是带有超凡因素的军阵。
因为,姜凡看到一只七八米长的吊睛白虎虚影,正在几人头顶冉冉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