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人之说
没等姜凡反应过来，只感觉一阵劲风扫过，百米外的张老汉，已经尽在咫尺，那还沾着脑汁的手，朝着姜凡脑袋便盖了下来。
姜凡吓得浑身发颤，口中连连惊呼。
“老家张老！我是姜凡啊！你要干什么？”
张老汉面无表情，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不顾姜凡的躲闪，右手顷刻间便擒拿住姜凡的头颅。
微微发力，姜凡就疼得吱哇乱叫。
“真是终日打雁，却被雁给啄瞎了眼！你这妖人，藏得还真够深的！”
姜凡虽然疼痛难忍，却听明白了张老汉的话。
很显然，对方将他认成了某个势力的人，他急忙辩解道。
“张张老误会，我不是妖人！”
“呵呵，什么误会，你这双眼睛，分明是妖人独有的特征。”
“冤枉啊！我连妖人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可能是妖人？退一步说，我要是妖人的话，怎么会在你面前暴露呢？”
听到姜凡的解释，张老汉一愣。
“是啊，姜凡要真是妖人的话，以这个世道对妖人的厌恶，他绝不敢在武者面前暴露的。”
“难道，我真的误会了？”
想到这儿，张老手上的力气缓缓减弱，冷漠的脸庞依旧，带着些许审视盯着姜凡。
“那你说，你这双眼睛是怎么得来的？”
“要是有半句假话，老夫会让你的下场，比那黑袍人还惨！”
姜凡双手捂着脑袋，却挣脱不开张老汉的钳制，只得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
“不是，老张老，你一个武者，我一个普通人，难道害怕我反杀你不成？”
“你先松开，我慢慢给你解释！”
张老汉一想，也是，就姜凡这身子骨，自己一巴掌就能拍死。
手掌便收了回去，只是在收回去前，在姜凡的衣领处，把那些污秽血肉给擦了几下，看得姜凡眼皮直跳。
“张老，你先告诉我，你说的妖人，到底是什么人？是一方势力吗？”
姜凡揉了揉肿胀的脑袋，发问道。
“妖人就是妖人啊？这你都不知道？”
张老汉满脸错愕，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姜凡。
姜凡双手一摊，只得搬出那个万年不变的借口。
“之前逃难的时候，很多记忆都消失了，还得麻烦张老给我普及一下常识。”
说完，姜凡还朝着张老汉抱了个拳，当然，他是怕这张老汉脾气上来了，不分青红皂白就给他一掌。
张老汉看了姜凡一眼，低眉沉思，缓缓道。
“妖人，生而为人，却行妖邪之事，被朝廷通缉，众生厌恶。”
“那个黑袍人，就是妖人中的一员。”
“只是观其手段，怕是不知道在哪里学了点皮毛，又凑巧得到一截妖邪的骨头，四处作恶。”
“他在妖人当中，算是不入流的。”
姜凡听完张老汉的解释，更加懵逼，这都什么跟什么，就不能把话说明白吗？
他一个穿越者，理解起来很难的！
一边的王二狗，见姜凡还没明白，看了眼张老汉，见对方没有反应后，这才插口。
“洛水郡的蝗灾，就是妖人搞出来的。”
“听说那些妖人为了什么换身子，就要屠杀百万百姓，取人的鲜血。”
“这蝗灾，只不过是收割人命的法子，一旦被那些蝗虫扑倒，身上的血很快就会被吸干。”
“皮肉则是成为蝗虫的粮食。”
王二狗说话的时候，嘴唇有些发颤，他的小女儿，可是在他眼前被蝗虫给吃了个干净。
缓了片刻，他继续说道。
“这些妖人，信奉妖邪，认为妖邪是长生不死的捷径，只要把身上的血肉换成妖邪的血肉，再用意识去控制身体。”
“如此，便是妖人。”
听完王二狗的话，姜凡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脑子里冒出一堆的疑问，当即问了出来。
“这人身换成妖邪的身子，意识还能控制？”
“我只是被那王寡妇打了一拳，就被邪气侵蚀，差点死了，用妖邪的血肉，替换本身的血肉。”
“这到底是哪个神仙提出来的理论？这不是瞎扯淡吗？他能做到吗？”
张老汉听到姜凡的疑惑，语气沉重，幽幽地说道。
“能！那人已经蜕变成妖孽，此刻正被镇压在京师，武圣大人看守的妖孽，就是最开始提出这条路的人。”
姜凡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张，一脸骗傻子的表情，可看着张老汉严肃的表情，他沉默了。
没想到这种离谱的方法，还真有人能成功。
可随即，姜凡又询问道。
“既然这条路子能成功，为什么不全面推广呢？”
话一出口，姜凡立马收获两道冰冷的目光，分别是张老汉和一边的王二狗。
“哼！妖人的手段，何其残忍！”
“想要成为妖人，必先供奉一妖邪，以至亲血脉供养，等直系亲属死绝，便用旁系。”
“等供奉的妖邪适应了这种血脉，便取其血肉，逐一替换。”
“为了不发生血肉排斥，妖人通常会精炼大量人血，用来压制排斥。”
“一名换手境的妖人，起码得屠戮数十人。”
“这样的手段，要是推广开来，怕是整个世界的人都要死绝！”
这下，姜凡算是彻底明白，为什么张老汉俩人如此敌视妖人。
这不纯纯精神病人吗？
用这种手段获取力量，岂不是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呃不，是想要上岸，就得先把全家杀光。
真是孝出强大啊！
姜凡咂舌，心里对张老汉的敌视，也是不再介怀了。
可他不介意，张老汉却没有放松，当即质问道。
“小子，看在之前的情分上，我给你机会解释，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呵呵，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了，老夫每年会给你上柱香，感谢你替我化解死劫的！”
感受着身边越来越压抑的气氛，姜凡赶忙摆手。
“不是，我怎么就是妖人了？就因为我的眼睛？这是我家传的秘术，一门勘探邪气的手段罢了。”
“怎么，只是看着像妖人，就给我弄死，这有点太离谱了吧？”
“那些妖人，成天搞这些献祭，一个个的，精神估计都不正常吧？”
“可你们看我，这一路上，可有出格的事情？”
“我是良民啊！”
张老汉没听过‘良民’二字，却瞬间领悟了其中的意思，陷入自我怀疑。
“是啊！这小子虽然有些不着调，可怎么看，也不像是妖人啊？”
“那些妖人，见面能不杀人，就已经算是克制的了。”
“一路走来，这小子确实是个正常人。”
“看来是我错怪他了！”
一念至此，张老汉的表情瞬间冰雪消融，脸上的褶皱层叠在一起，看起来很是和蔼。
只是姜凡已经认清，这老货是个什么德行，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只是用一种气愤的表情，看着他。
“哈哈，误会，都是误会，是老朽误会小友了，还望小友海涵！”
张老汉活到这个年纪，早就不知道脸皮为何物。
这姜凡明显是有本事的，在确认不是妖人之后，态度发生一百八十度反转。
“海涵个屁”
“窸窸窣窣——！”
没等姜凡抱怨，林中忽然冒出一阵动静，张老汉立刻扭头看去，姜凡二人见状，也是看了过去。
随着草丛被拨开，一道人影走了过来，那人赫然就是张老汉护送的女子。
张老汉顿时一阵后怕，光顾着辨认姜凡是不是妖人了，连护送对象都忘了。
黑袍人虽然死了，可谁知道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那些骷髅一样的灾民，在黑袍人大肆吞噬血肉的时候，就死绝了，他严重怀疑，黑袍人养着这群灾民，就是为了给那骨头吞噬用的。
“小姐，您没事吧？”
张老汉来不及和姜凡说话，朝着那女子远远迎了上去。
“妈的，差点死了！”
姜凡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见边上的王二狗还傻愣着，气不打一处来，发泄道。
“咋滴？你还认为我是妖人呗？准备取我性命，告慰一番不成？”
王二狗脸色一下涨得通红，双手不断摆动，急得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不不是我没有我”
“行了，哪凉快哪待着去，别耽误我休息。”
说完，姜凡也不管还在纠结的王二狗，朝着篝火走去，打算补个觉，顺便查看一下『模拟器』。
这一次，危机可是被全盘解决了。
想必这『模拟器』结算的奖励，也会异常丰厚吧！
随着姜凡离开，王二狗也找了块干净的空地，打算眯一会，等天亮了还得赶路呢？
他刚躺下，却又爬起身，朝官道对面的林子望了望，并未发现什么异常，暗自嘀咕道：
“怎么总感觉有人在看着我？”
夜色撩人，历经一场大战的战场，到处都是尸体。
官道对面，刀子躲在一颗大树后面，小心翼翼的缩回脑袋，见那人没有再往自己这边看，连忙松了口气。
随即，提着老大的包袱，头也不回的往清水县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