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口有人!!!
“人?”
周玉春愣了愣,满脸茫然,他手底下的人,在宵禁的时候,就全撤回城内了,怎么可能还会有人在外面?
“没有,外面除了一些灾民,就只剩下招了妖邪的人了。”
看着胡屠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赶忙回道。
作为守城门的总旗,他自然知道,夜晚的野外,异常凶险,是以,一到宵禁的时候,便会关门落锁。
而那些负责把守城门的士兵,也会撤回城内。
胡屠脸色好了一些,赶忙推开几个沙袋,附耳上前,贴着那铁木大门,细细聆听。
“砰——!”
“凡心来了”
大门足有半人厚,城外的动静透过大门传递进来,已经微不可查,纵使胡屠用尽耳力,听到的声音还是模糊不清。
他眼里满是疑惑,顾不上身后的周玉春几人,脚步一转,朝着城楼暗堡赶去。
暗堡设立在城墙中段,约莫一间普通楼房大小。
弩箭、铠甲、滚木,几乎把暗堡都给堆满,只留下几条过道。
胡屠顺着过道闯进去,随后眼睛朝着墙面扫去,等看到最左边的一个射击孔后,眼神一亮。
“百户大人!您这是?”
负责值守的小旗满脸慌张,还以为自己倒卖军需的事情败露了,声音不自觉的高昂起来。
胡屠看了眼对方的表现,再瞅了瞅明显缺少的火油,顿时了然。
只是眼下的重点,还在城外的动静上面,他也懒得去过问那么多,当即冷声道。
“那个口子可以看到城门底下吗?”
“啊?什么?”
周玉春见手下人如此没有眼力见,冲上来就踹了一脚,语气不善。
“百户问你,这口子能不能看到城门?”
说着,他伸手指着那个射击孔。
“能、能!”
胡屠身子凑了过去,但是射击孔前面还摆着一架床弩,由于角度的问题,他只能看到不断赶过来的邪尸。
至于底下到底什么个情况,仍然看不到。
“把这弩搬开!”
听到命令,三名负责床弩的士兵立刻走了上来,一人蹲下,开始拆卸底座,另外俩人,则是把床弩上的箭矢以及配件摘除下来。
“砰——!咔嚓!”
听着外面剧烈的动静,胡屠心里像是猫抓痒一样。
‘从邪尸围城到现在,怕是过去将近一个时辰,到底是谁?竟然能坚持如此之久?’
‘难道是外地办案的镇邪司大人?’
‘不对,若是镇邪司的人,必然会给县尊老爷打招呼。’
‘过路的武者?看这邪尸的数量,哪怕是炼肉境,也难以坚持吧?’
在胡屠自问自答的猜想中,床弩总算是被移开了,他当即探头过去,只见城门口,有两道人影。
一人缩在墙角,另一人则正面挡住了围上来的邪尸,任凭邪尸如何汹涌,还是冲不破那一对拳脚。
死去的邪尸,几乎堆了三四米高,个个都是颅脑俱裂,身首异处。
“那是谁?”
沉稳中带着些许热烈的话语,响彻整个暗堡。
周玉春凑过去看了看,夜色昏暗,只感觉动手之人有些熟悉,可搜遍整个脑子的记忆,始终想不起那人是谁。
其他人轮流看了看,皆是满脸震撼,却无一人能给出肯定答案。
最终,还是胡屠止住了骚乱,语气稍急。
“快,从城楼上放个篮子下去,务必要把此人救下来!”
胡屠身为县尊一系的人马,最近可过得不怎么舒服,或者说,就是因为身处县尊派系,导致他祸殃池鱼。
而那点火的人,自然就是镇邪司。
去岁的时候,张司丞朝郡里的镇邪司递了张条子,具体是什么,没人知道。
可没过多久,郡里面直接严查县尊,把贪腐、包庇、渎职等涵盖官位的一切问题,都给查了个遍。
纵使县尊使出浑身力气,依旧被裁撤了大部分权利。
到现在,只剩下一个守城的职责,还在他头上。
可这守城一事,并非什么美差,若是守城有功,那也是分内之责,一旦城破了,那他这个县尊位置,也就到头了。
因此,县尊得不到郡里的支持后,麾下的势力、资源大打折扣。
那些武者,个个不见兔子不撒鹰,转头就去了镇邪司,或是城内的大家族里当护院。
连胡屠他一个炼皮中期的武者,都能当上百户,就足以看出县尊底下的人手短缺了。
‘这城外的武者,能在邪尸潮中坚持如此之久,实力必然在炼肉境,乃至炼血境。’
‘自己要是把这人招揽下来,年中考核怕是会好过不少。’
听到胡屠的命令,几名亲信立刻转身,往城楼上跑。
周玉春蹲在射击孔边上,仔细打量底下的人影,只见那人拳脚功夫了得,七八头邪尸一拥而上,却在电光火石之间,便被击溃。
甚至,那人还有空闲,把地上的尸体堆起来,组成一道屏障。
‘这家伙,怎么越看越眼熟?’
周玉春看着姐夫脸上的满意之色,心里却莫名紧张起来,扯了扯胡屠的衣角,低声问道。
“姐百户大人,这人有关系?”
胡屠扭过头,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皱,可一想到他姐那柔软的身段,眉头随即松缓,想着指点几句。
“你上个月的俸禄,可还满意?”
见胡屠冷不丁的问了句无关紧要的事情,周玉春愣了片刻,反应过来后,立马便破口大骂。
“满意个屁啊!姐夫!”
“我一个总旗,手下上百号人吃马嚼的汉子,就给我三两银子,这不是磕碜人吗?”
“往日里,好歹还有镇邪司发的武道俸禄,勉强能度日,可上个月,连根毛都没有!”
“姐夫,我姐让我跟着您,是来享福的啊!这种苦日子,我真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周玉春气急败坏,一个劲地抱怨,压根没有注意到,胡屠的脸色黑得像锅底一样。
“姐夫,您要不问问千户大人,看能不能把入城税要回来,咱这看守城门,也就这点油水可捞了啊!”
听到这话,胡屠再也忍不了了,当即抽了周玉春一个耳光。
“啪!”
“蠢货!你以为你是谁?连县尊大人都捏着鼻认了的事情,你个王八犊子敢去撩虎须?”
“老子看你是活腻歪了!今天就替你姐,好好教育一顿!”
一巴掌下去,胡屠仍不解气,朝着晕头转向的周玉春,使劲踹了几脚。
“啊~姐夫,你踢我干什么?当官不就是为了捞油水?啊~你再踢我,我就我就告诉我姐了!”
几脚下去,胡屠心里的郁气,仍未消解。
自己这小舅子冥顽不灵,他也懒得再去动手,于是缓了口气,死死盯着周玉春,警告道。
“蠢货,你要是连累到了老子身上,别怪老子大义灭亲!”
说话间,胡屠炼皮中期的实力骤然爆发,整个暗堡内瞬间陷入一股压力之中,首当其冲的周玉春身体一沉,不敢再炸刺。
捂着屁股,低着头,一言不发的缩在门口,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暗堡内的兵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气氛一度陷入尴尬。
好在,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打破了沉默的气氛。
胡屠转头看去,一身披亮甲,手上提着把一丈有余的朴刀,身材伟岸的中年男子,闯了进来。
见到来人,他心里一直紧绷的弦,总算是松懈下来,连忙单膝跪地,行礼道。
“见过千户大人!”
“到底怎么回事?”
孙千户一接到消息,披上甲胄,便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靠着炼肉境的实力,硬是在半柱香内,从内城赶到了外城。
他见到城门堵得严严实实,周边也没有喊杀之声,忐忑不安的心,也是稳定不少。
可转念一想,他又有些恼火。
报信的总旗,明明说的是十万火急的军情,怎么现在一看,局面好似没那么急迫?
‘这胡屠,行事也忒不靠谱!’
这般想着,看向胡屠的眼神,自然冷了下来。
胡屠感受到千户冷淡的语气,顷刻间明白缘由,不敢耽搁,连忙解释。
“大人,确实是十万火急的军情,北门外面,至少五万头邪尸汇聚,已经形成邪尸潮。”
“卑职麾下人单力薄,怕延误战机,这才派人传信!”
孙千户目光幽幽,语气愈发不耐。
“呵,你说的上万头邪尸在哪呢?怎么不见城墙上的兵丁厮杀?你若是不解释清楚,某家这把刀,说不得得正正军法了!”
泼面而来的杀气,瞬间把胡屠镇住,吓得他两腿打颤,另一边的周玉春,更是眼睛一闭,被吓到当场昏了过去。
孙千户嘴角扯了扯,暗骂一句“废物”。
身为守城总旗,连一点杀气都承受不住,那还守个屁城,不如滚回炕上去,岂不安全!
胡屠牙关发颤,伸手指向最左边的一个射击孔,小声道。
“大人,这城外有一武者,把邪尸都给吸引住了,那些邪尸至今还在围杀那武者,腾不出手来攻城。”
孙千户听到这话,脸色骤然阴沉,朴刀缓缓抽出。
他可以接受手下无能,却忍不了虚报军情。
按这胡屠的意思,是说城外面有一个武者,从发现邪尸到自己赶过来,这将近一个时辰时间,一直在和五万邪尸搏杀?
且不说这种实力的武者,怎会被邪尸给围住?
光是那源源不断的邪尸,哪怕是炼血境武者进去了,耗也耗得气血两空,哪里能坚持这么久?
想到这,孙千户提刀的手,有些发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