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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回到舞台时，主持人明显愣了一下。
他大概也察觉到我哪里不一样了。
刚才的我，走路时肩膀都是缩着的，像怕占了别人的光。
现在我站在灯下，脸上还有泪痕，却不再躲镜头。
沈枝枝跟在我身后，脸色有些发白。
主持人笑着圆场。
“欢迎两位回来，刚才休息得还好吗？”
沈枝枝立刻恢复表情，挽住我的手臂。
“姐姐刚才有点紧张，我安慰了她很久。最后一轮她可能还是不太适应，希望大家多包容。”
若是从前，我会任由她说完。
可这一次，我把手抽了出来。
动作不重，却足够明显。
现场瞬间安静。
弹幕也停了一秒。
【刚才沈清月是不是甩开枝枝了？】
【她怎么突然硬气了？】
【不会是被骂破防了吧。】
沈枝枝脸色微变，却很快笑道：
“姐姐？”
我看向主持人。
“最后一轮是什么？”
主持人反应过来，连忙说：
“最终挑战是综合题。节目组会随机给出一幅残缺的古画、一段残缺乐谱和一首残诗，请两位嘉宾任选其一进行补全。”
他说完，似乎怕我难堪，又补充：
“清月可以不用参加，毕竟难度确实比较高。”
沈枝枝最擅长这种综合展示。
这也是她原本准备把我彻底踩下去的环节。
她上前一步，柔声说：“那我先来吧。”
大屏亮起残诗。
“云破月来花弄影，下一句缺失，请嘉宾根据意境续写。”
沈枝枝拿起笔。
可她刚要下笔，指尖忽然一顿。
脑子里像被谁生生抽走了一层光。
从前她看到题目，答案总会自然而然浮上来，像有人在耳边替她铺好路。
可这一刻，她竟然空了。
她咬了咬唇，勉强写下一句：
“风吹树动鸟归林。”
写完，她自己先愣住了。
平，且俗。
连她平时随手写在草稿纸上的句子都不如。
导师席上的诗词教授表情有些微妙。
主持人为了不冷场，笑着问：
“枝枝今天是不是有点紧张？”
沈枝枝脸色白了白。
“可能刚才安慰姐姐，没休息好。”
弹幕开始迟疑。
【这句不像枝枝水平啊。】
【是不是沈清月在后台欺负枝枝了？！一定是！】
【天才也有失误嘛，别太苛刻。】
周砚立刻替她说话。
“创作本来就看灵感，枝枝已经很厉害了。”
他说完，又看向我。
“清月，你要不要也来一句？当然，你写‘月亮很亮’也行。”
现场响起低低的笑声。
我没理他。
我只是看着大屏上的残诗。
那一瞬间，像有无数被封住的门在脑海里同时打开。
它们不再是乱飞的黑虫子，而是安静地归位，清晰得仿佛我本来就知道。
我拿起笔，在白板上写：
“云破月来花弄影，潮生星落鹤惊寒。”
笔锋收住。
教授猛地坐直。
“这句”
他低声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眼睛亮了。
“意象承接得很好。上句月与花，下句潮与星，动静相生，寒意一出，境界立刻开了。”
沈枝枝死死盯着那行字，脸色一点点变得难看。
周砚皱眉。
“提前背的吧？节目组题目不是随机的吗？”
主持人立刻解释：
“题库由第三方封存，嘉宾不可能提前知道。”
弹幕开始炸。
【等等，沈清月刚才那句有点东西。】
【她不是废物吗？】
【她是不是休息时偷偷换了个人？】
【别急，一句诗而已，可能瞎猫碰上死耗子。】
主持人显然也想验证。
他让工作人员切出残缺乐谱。
“那清月，要不要再试试这个？”
沈枝枝立刻开口：
“姐姐没学过作曲，她会有压力的。”
我走到电子琴前。
残谱只有八小节，缺了中段转调部分。
我坐下，指尖落在琴键上。
第一声响起时，整个演播厅都静了。
我没有炫技。
只是顺着残谱补完了它原本该有的情绪。
从月下独行，到风起潮生，再到最后一点孤光落回人间。
曲子不长。
可最后一个音落下时，连周砚都忘了说话。
导师席上的音乐制作人慢慢摘下眼镜。
“谁说她不会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