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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开比试定在三天后。
地点是国家艺术中心小剧场。
直播平台抢着承办,导师团由节目组原班人马加上各行业专家组成。
沈枝枝进场时,整个人瘦了一圈。
可她眼里仍有不服。
她不信。
不信自己十八年的天才会突然消失。
不信沈清月真的能赢她。
更不信,那个从小连名字都写错的姐姐,会从此站到她头顶。
第一场,语言。
现场随机抽取一段冷门文献,要求两人分别用英文、法文、德文口译。
沈枝枝说到第二段时卡了三次。
她从前最引以为傲的流利发音,如今仍算不错,却远远不到惊艳。
而我翻译完,外籍评委直接起立鼓掌。
第二场,围棋。
沈枝枝开局凌厉,可中盘判断失误,被我十三手逼入死局。
第三场,书画。
她的画仍漂亮,却少了灵气。
我画的是一轮水中月,墨色层层晕开,清冷孤高,最后一笔落下时,评委席无人出声。
第四场,作曲。
题目是“重生”。
沈枝枝坐在琴前,久久没有按下第一个音。
她哭了。
不是装的。
她是真的写不出来。
那种从前只要伸手就能摘到星星的感觉,彻底没了。
她终于明白,所谓天堂到谷底,不是别人骂她几句,也不是掉几个代言。
而是她再也不能轻轻松松赢过所有人。
再也不能站在我身边,用我的狼狈证明她的光芒。
她只是沈枝枝。
一个被错误命格托举了十八年,却把托举当成本事的人。
我坐到琴前,弹出最后一首曲子。
没有炫耀,没有攻击。
只是从一片混沌里,慢慢走出一束月光。
曲终时,全场掌声如潮。
沈枝枝坐在另一架琴前,脸色惨白。
主持人宣布结果。
“本次公开比试,沈清月胜。”
沈枝枝闭了闭眼。
下一秒,她忽然冲到我面前。
“是不是你干的?”
她死死抓住我的手腕。
“沈清月,是不是你把我的天赋拿走了?你还给我!那是我的!”
我看着她。
“你的?”
她眼眶通红,声音尖锐。
“我从小就是天才!所有人都爱我,所有人都夸我,那些本来就是我的!”
我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
“沈枝枝,被爱不是错。”
“优秀也不是错。”
“错的是,你站在光里太久,就以为别人活该在阴影里。”
她怔住了。
我继续道:
“你可以不是天才。”
“但你不能不是人。”
直播间安静得可怕。
沈枝枝终于瘫坐在地上。
她输了。
输掉的不只是比赛。
还有她一直以来赖以生存的身份。
后来,沈枝枝宣布退圈。
她当然没有变成真正的废物。
她仍然会弹琴,会画画,会几门外语,只是不再一骑绝尘,不再被所有好运追着跑。
她需要练习,需要失败,需要接受自己只是普通人里稍微聪明的那一个。
这对很多人来说没什么。
可对沈枝枝来说,是最残忍的惩罚。
沈家父母来找过我很多次。
母亲哭着说想补偿我。
父亲第一次低头,说以前忽略了我。
我没有回沈家。
我搬出了那栋困了我十八年的房子,接受了书法家工作室的邀请,也接了音乐制作人的合作。
后来有人问我,会不会恨沈枝枝。
我想了想。
“恨过。”
“但现在忙,没空。”
那人笑了。
我的人生太长了。
我不想把它浪费在沈枝枝身上。
同一时间,地府里。
判官看着我的命簿,终于松了口气。
“阎君,沈清月命格已彻底归位,后续不会再出问题。”
阎王冷哼。
“再出问题,你就去奈何桥边给孟婆端碗。”
判官连忙点头。
“是是是。”
他刚要退下,忽然看见命簿上浮出一行新字。
【沈清月,天资极盛,悟性通玄,若寿终,可入地府任职,掌文书判录。】
判官眼前一黑。
“阎君”
阎王挑眉。
“又怎么了?”
判官颤巍巍指着命簿。
“她以后可能要来抢我饭碗。”
阎王看着人间直播回放里,我抬笔写下“沈清月”的画面,笑了一声。
“那你最好从现在开始,好好干活。”
“毕竟,她可不是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