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节目结束后，我没回沈家。
沈父让司机等在门口，母亲红着眼来拉我的手。
“清月，跟妈妈回家。”
我避开了。
她手僵在半空。
如果是从前，我会因为她这一点受伤的表情，立刻心软。
现在不会了。
“我在节目上喘不过气的时候，你没来。”
母亲眼泪掉得更凶。
“妈妈不知道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我笑了一下。
“你不是不知道。”
“你只是觉得，反正我习惯了。”
母亲脸色一白。
沈父沉声道：
“清月，我们是一家人。今天的事闹得太难看，你先回去，其他事我们慢慢说。”
我看向他。
“慢慢说，然后呢？让我原谅沈枝枝，让我对外说姐妹感情很好，让我继续当那个懂事的废物？”
沈父皱眉。
“你怎么这么偏激？”
我还没说话，迟来的手机提示音响个不停。
节目片段已经传遍全网。
有人剪了前半场我被嘲笑的合集。
沈枝枝温柔递刀的每一句话，都被标了出来。
【姐姐不会也没关系。】
【姐姐已经很努力了。】
【姐姐以前连完整句子都不太会写。】
以前大家觉得她善良。
现在再看，每句话都像裹了糖的针。
沈枝枝的账号一夜掉粉三百万。
品牌方开始撤合作。
她原本定好的音乐节压轴，也临时换人。
而我这边，导师、出版社、音乐制作人、书画协会，甚至外语学院的公开课邀请，全都找了过来。
沈枝枝第一次体会到，从天堂摔下来的感觉。
她不甘心。
第二天，她开了直播。
镜头里，她没化妆，眼睛红肿，看起来憔悴极了。
“我承认，我在后台说了伤害姐姐的话，我道歉。”
她哽咽着。
“可我也只是普通人。我从小被拿来和姐姐比较，大家都说我必须优秀，必须不能输。我压力真的很大。”
弹幕并没有像她预想中那样心疼她。
【你压力大，所以把姐姐踩成泥？】
【别偷换概念，没人怪你优秀，大家骂的是你恶毒。】
【以前你站在高处说风凉话，现在摔下来就说自己普通人了？】
沈枝枝看着弹幕，眼里闪过一丝怨毒。
她忽然抬起头。
“既然大家觉得姐姐这么厉害，那我想和姐姐公开比一次。”
“没有节目组，没有剧本，没有任何意外。”
“琴棋书画，语言作曲，任选。”
“如果我输了，我退出公众视野。”
“如果姐姐输了，希望她承认，昨天只是一次偶然。”
她把挑战书发到网上。
所有人都在等我回应。
我本来不想理她。
可沈枝枝紧接着发了第二条动态。
是一张我小时候的诊断记录。
上面写着：
“学习障碍倾向，反应迟缓，建议长期观察。”
她配文：
【姐姐，我不是想伤害你。只是我希望大家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一句突然开窍就能解释的。】
我看着那张图，指尖停住。
那是我十一岁时，沈家带我去做的检查。
医生当时说，我只是长期焦虑导致注意力受损，需要更多耐心和陪伴。
可沈家没人听后半句。
他们只记住了“障碍”和“迟缓”。
现在沈枝枝把它发出来，是想把我重新钉回“废物”的位置。
地府里，判官气得跳脚。
“她怎么还不知悔改！”
阎王翻着命簿，冷笑一声。
“她借来的顺风顺水太久了，真以为全天下都该替她铺路。”
判官小心翼翼问：
“阎君，要不要托梦警告她？”
阎王看向人间屏幕。
屏幕上，我转发了沈枝枝的挑战书。
【我接。】
阎王往后一靠。
“不用。”
“让沈清月自己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