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我见过,是姜姑娘的兄长姜成劲。
那晚替沈堂清解毒后,我拢好黑衣从厢房出来,正看见他接过酒壶在倒酒。
是我推翻酒杯,告诉他这酒有问题。
若是他说出那夜的事,沈堂清一定会发现那晚与他欢好的人是我。
我冷淡行礼:「公子认错人了。」
姜成劲一瘸一拐走上前,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指尖拂上我耳侧碎发。
「我可记得,姑娘耳后这颗痣。」
犹如后颈被毒蛇缠上,我匆忙后退半步,手腕却被他扣住。
「那夜我还没谢谢你。」
「你要谢她什么?」
是沈堂清的声音。
我抬头,只见他已立在灯火下,目光冷得像冰。
我这才发现,姜成劲与我离得极近。
我稍微抬头,就可以吻到他的侧脸。
我推开他,姜成劲也不恼,朝沈堂清遥遥一笑。
「沈家竟有女子如此貌美,沈兄可真不够意思,藏着个妹妹都不给我认识。」
沈堂清盯着我,忽然冷笑。
「沈某若有这个妹妹,那真是家门不幸。」
阴阳怪气的语气,让气氛瞬间坠入冰窖。
只有姜成劲看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幼稚。」
这两人似乎隔着深仇大恨,都很讨厌对方。
回去的路上,我继续跟在后面,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师兄问我:「十七,你平日不是都在车里吗?今日怎么下来了,你去看看吧。」
在沈家当暗卫,没有名字,没有身份,只有代号「十七」。
我走进车里,沈堂清好端端地坐在车里。
他像在闭目养神,又像是在刻意等我。
车轮重新滚动,我与他共乘一轿,一路无言。
车帘被微风吹动,送来肉铺子的肉味。
一股恶心喷涌而上,我险些呕吐。
沈堂清下意识握住我的手。
「你怎么了?」
我心跳得很快:「天冷了,脾胃不适。」
沈堂清不信:「你以前从未因为天气而不适。」
他让人停车,要去找府医给我诊脉。
我立刻出声:「不必了。」
沈堂清突然扼紧我的手腕,狭长的双眸眯起,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我。
「我怎么记得,那夜替我解毒的女子,耳后也有一颗痣。」
我浑身僵硬。
不可能。
那夜没有烛火,窗户也被我关死,他根本不可能看清。
「那夜太黑,大人看错了。」
他忽然冷笑:「既然那晚没有灯光,你怎么知道是船家女?」
沈堂清他真的是。
太聪明了。
指甲攥进掌心,我抬起头,逼自己直视他极具压迫感的眼睛。
「我看到船家女将大人从厢房抬出来,顾不上自己衣衫凌乱,一路上悉心照顾。大人,你别试探我了,我不是那日的女子,她才是。」
既然要骗他,就彻头彻尾骗到底。
大概是意识到有点过分,沈堂清嗓音软了下来。
「抱歉,你这段时间一直避着我,阿图,是我多心。」
我后退几步:「大人即将成婚,男女共处一室,实为不妥。」
沈堂清攥紧掌心,似乎在极力压制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