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帘微动,有微风吹过,沈堂清眉眼突然松下来。
「因为我纳船家女为妾,你生气了?」
我无语。
这根本是两码事。
可他好像自己说服了自己。
「我知道了。」
我不理解他这话什么意思,也不想去理解。
如果他不允许我退隐,那我便只能装作因公殉职。
沈堂清是巡盐御史,他掌管着皇帝的钱袋子,做事又正直得像铁板,再有权势的贪官都在他这讨不得好,不少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这些年他遭遇暗杀或者下毒多达数十次,我只要趁局势混乱,便可假死逃生。
过了几日,我们护送沈堂清去船家女家里。
「大人也是奇了怪,明明让媒人去唐家即可,他非要亲自去那人家说一趟,他不会要悔婚吧?」
「当年沈老夫人去世,大人硬是在杭州城把事情办完再去奔丧,大人这般有原则的人,可能不会反悔。」
直到船家女提着裙摆匆匆跑了过来。
她没发现潜藏在树上的我们,她拉住沈堂清的袖子,眼睛很红。
「大人,你要退婚我能理解,我不过是随手把你送到医馆,你看不上我也是应该的,可这世间除了你,我也看不上旁人,大人若不嫌弃,不如将我带进沈家,当个通房丫鬟,也比我在船上营生好」
众同僚面面相觑。
沈堂清竟然真去退婚了。
他向来千金一诺,如今却任性退婚。
旁人会怎么看他,御史们又会如何参他?
聪明如沈堂清,不该落下这样把柄。
沈堂清还在问船家女:「你说,你送我到医馆?」
船家女不明所以,得意地勾起唇角。
「是啊,那日是我背着你去医馆,是你的护卫让我帮忙的,你护卫受伤了,走都走不稳,是我背着你走了三里路,你不是都知道吗」
沈堂清立刻目光如鹰:「哪个护卫?」
我心跳如擂。
手心握紧石子,如果船家女说出我的身份,我就射中她的腿。
我绝不能让沈堂清发现我才是那日与他肌肤相亲的人。
幸好船家女不记得那晚的事。
她说:「那人蒙着脸,我看不清。」
沈堂清若有所思,没有再追问。
「一千两。」
船家女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
一千两,是沈堂清两年的俸禄,是寻常人家半辈子的开销。
他为了体面退婚,竟然下了血本。
船家女识趣地收回手,又开始调戏起沈堂清。
「敢问大人,可是有了心仪女子?你今日匆匆赶来,是要把贵妾之位留给旁人吧?」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沈堂清似乎抬头朝我看了一眼,但很快又收回视线。
「没有。」
回到察院,我夜不能寐。
沈堂清向来心细如发,今日竟然没有追问那夜的事。
只有一个可能他根本不关心那夜和他欢好的女子是谁。
只要那女子不是心仪之人,他就没必要纳妾。
得知沈堂清取消纳妾后,沈家和姜家的婚事提前了三个月,生怕节外生枝。
沈堂清前往姜家接亲时,我混在迎亲的宾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