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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唐,又现实。
“知道了。”我说。
真相大白,恶人受惩,公道以它自己的方式,迟来地、部分地得到了伸张。但失去的岁月、错位的人生,那些深夜地窖里的恐惧和绝望,是任何结果都无法弥补的。
我不需要原谅,也不需要遗忘。我只需要一直向前走,走到他们再也仰望不到的地方。
露台门被推开,团队里几个年轻女孩笑着涌出来,嚷嚷着要合影。她们脸颊红扑扑的,眼睛里是对未来毫无保留的期待和热情。
我被她们拉过去,站在中间。
“沈总,看镜头!笑一个!”
相机定格。背后是璀璨的城市夜景。
照片里,我脸上带着很淡的笑意。眼神平静,看向镜头,也看向镜头之外,更远的地方。
庆功宴后,公司全速投入新的国家级项目。这是硬仗,资源、精力都需要极致投入。我更加忙碌,频繁往返于北京和公司所在地。
偶尔在机场书店,会看到一些财经或科技杂志的封面,有时会是女性领袖专题,我的照片和经历会被简短提及。
标签通常是“逆袭”“硬核”“技术派女性创业者”。我很少翻阅,这些标签于我,隔靴搔痒。
真实的世界是代码、是算法、是没完没了的会议、是团队遇到的每一个具体而微的技术卡点。是凌晨三点办公室依然亮着的灯,是浓缩咖啡的味道,是快速迭代的版本号。
林耀及其一家,似乎已彻底从我的生活里淡出。直到一个闷热的傍晚,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归属地是老家省会。
接起,是个有点熟悉又陌生的女声,带着迟疑和尴尬:“是是沈未吗?我我是刘娟。”
刘娟?我快速搜索记忆。高中同学,当年班里另一个成绩不错的女生,后来好像读了师范,回了县城中学教书。
“是我。刘老师,你好。”我语气平和。
“哎呀,真是你!太好了!”刘娟松了口气,又显得有点急切,“那个有件事,我想来想去,觉得还是该告诉你。跟你跟你弟弟有关。”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的车流:“你说。”
“林耀他他现在在省城,好像过得很不好。我老公在省城做生意,前几天在一个很乱的场子看到他,被人追着打。好像欠了高利贷,不少钱。打得很凶,一条胳膊估计是折了。”刘娟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忍,“后来听说,是你爸妈把村里最后一点地偷偷卖了,才把人弄出来。但现在还欠着一大笔,追债的放话,再不还,就不是一条胳膊的事了。”
我安静地听着,没说话。
刘娟等了一会儿,听我没反应,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们家的事唉,当年我们都听说了一点,但没想到那么他现在这样,也是自作自受。我就是觉得,他毕竟是而且,那些追债的,好像打听到你在省城开了大公司,会不会”
“谢谢。”我打断她,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我知道了。”
刘娟又嗫嚅了几句,大概是让我注意安全之类的,然后挂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
会找我吗?或许会吧。狗急跳墙,穷途末路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但那又怎样?
我按铃叫来小米,简单吩咐:“最近注意一下公司安保,特别是前台和停车场。如果有自称我家亲戚,或者看起来不对劲的人来找,一律按规程处理,不用请示。如果有无理取闹或涉嫌威胁的,直接报警。”
“明白。”小米点头,没有多问一句。
又过了一个多月,项目攻关到了最关键的阶段。我带着核心团队在北京封闭开发,几乎与世隔绝。
那天凌晨,我们终于攻克了最大的一个技术瓶颈。
走出实验室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大家虽然疲惫,但眼神亢奋。
我打开关闭许久的手机,信息涌了进来。过滤掉工作邮件和普通消息,一条来自老家省城某个区公安局的短信引起了我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