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者息怒。」
林天海的语气温和得挑不出半点错漏。
「阿音转世成了我的亲生女儿,可惜胎中带疾伤了神智,偶尔行事偏激。」
「但她日日夜夜都在念叨着您,这三百年来,这孩子可是受了不少苦啊。」
三言两语,便用转世投胎的说辞,把这冒牌货的残忍歹毒圆成了胎中带疾。
我静静看着这对父女在我面前演双簧。
那冒牌货立刻配合地低头,露出一副委屈隐忍的模样,甚至习惯性地伸手去绞衣袖。
那动作,与阿音当年犯错时被我训斥的姿态一模一样。
恶心。
一种强烈的反胃感涌上心头。
我没有理会林天海的圆场,直接越过他,径直走向那女人的居所。
「既然她念了我三百年,我自然要好好查验她的功课。」
林天海面色一僵,但很快给那冒牌货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稳住。
进入内院,周遭的布置映入眼帘。
院子里种满了阿音最喜欢的剑竹,甚至连石桌摆放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冒牌货殷勤地端来一杯茶。
「师尊,这是您最爱喝的雪顶银针,水温阿音特意控制在刚刚好的六分热。」
她温声细语地说着,目光却毫不掩饰地黏在我指间那枚古朴的须弥戒上。
那里面,装着我三百年间搜刮的无数天材地宝。
这才是他们不惜一切代价要假扮阿音的真正原因。
我接过茶盏,没有喝,而是反手将茶水浇在了桌上的一株灵草上。
「为师闭关三百年,给你带了件好东西。」
我从袖中摸出一颗通体赤红的果子,放在桌上。
「这是焚心果。」
「阿音,你当年灵脉受损,最需此物洗髓。」
「吃了吧。」
那女人的眼睛猛地一亮。
在她的认知里,我拿出来的必是顶级神物。
她毫无防备地抓起果子,一口咬下。
果肉入腹的瞬间,她脸上的笑容陡然僵住。
下一刻,她整个人重重砸在地上,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喉咙和胸口。
那是焚心果,但也叫验魂果。
只有神魂与肉身不匹配、沾染了夺舍因果的杂质,才会被此果的灵力灼烧五脏六腑,痛不欲生。
「爹!救我!好痛啊!」
她疼得满地打滚,对着林天海哭嚎出声。
林天海听到动静,带着一群长老踹门而入。
看到女儿惨状,他目眦欲裂,当场就要发作。
我端坐在石凳上,冷冷掀起眼皮。
「慌什么?洗精伐髓,去除神魂杂质罢了。」
「她若真是我那吃尽苦头的阿音,怎会这点苦都受不住?」
林天海死死握紧拳头,不敢和我撕破脸。
就在这短暂的死寂中,内室的门突然被人撞开。
一个浑身是血、双腿已经被截断的粗使丫鬟,拼命用双臂拖着残躯爬了出来。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一把攥住我的衣角,满脸泪水地仰起头。
「尊者她根本不是」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