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舟跪在我家五金店里，手指压着那张授权确认书。
门外的卷帘门被人从外面拍响。
牛翠兰的声音先挤进来。
“亲家，开门啊！你们把我儿子逼跪下，这像话吗？”
我爸看了我一眼。
我妈拉住他：“别开。”
程砚舟抬头，眼里还有刚才挤出来的红。
“令仪，别让事情更难看。”
我看着他手机上那条罗启明发来的消息。
“现在难看的，是谁？”
他下意识把手机反扣。
我爸也看见了。
他的脸沉下来：“砚舟，那个姓罗的到底和你什么关系？”
程砚舟还没回答，卷帘门被人从底下掀起一截。
程娇娇弯腰钻进来，手机镜头对着我。
“家人们看到了吧？我哥都跪下了，嫂子还不肯签。她爸妈还拦着门，跟审犯人一样。”
牛翠兰也跟着挤进来，身后站着两个程家亲戚。
一个大姑指着我妈说：“亲家母，你们家姑娘拿了彩礼还不认账，这事放哪儿都说不过去。”
我妈气得手抖：“彩礼是你们程家给的，不是我们逼你们贷款。”
牛翠兰立刻哭开了。
“我们借钱娶媳妇，还娶出仇来了。你们许家有二十万陪嫁，却看着我们家被催债。街坊邻居都来评评理！”
门外很快围了人。
五金店在老街，晚上人不多，但一有吵闹，隔壁修锁的、卖电动车的都探头看。
程砚舟站起来，像是要扶我。
“令仪，只要你签了，今天这事就过去。我妈不会再闹，娇娇也关直播。”
我问：“签了以后呢？”
他把那张纸往我面前推。
“只是确认我能代你处理家庭周转。你放心，不会害你。”
“你婚前准备共债方案，也是不会害我？”
程砚舟眼神冷了一下。
程娇娇把镜头凑近：“嫂子，你别老拿文件名说事。你就说，程家为了娶你借的钱，你该不该帮？”
我爸忽然开口：“不该。”
店里静了半秒。
程娇娇愣住：“叔叔，你说什么？”
我爸把那张资料清单拿起来，声音发哑，却很稳。
“我们嫁女儿，不是把女儿送来替你们填债。这个章，我不会盖。令仪的字，她也不会签。”
牛翠兰脸上的哭相僵住。
“许建平，你别后悔！你们这么护着她，以后她离了婚回娘家，你们养她一辈子？”
我妈挡在我前面。
“我们养得起。”
程砚舟终于变了脸。
他看着我，声音低下来：“许令仪，你一定要让两家闹到这一步？”
我把授权确认书拿起来，看见签名栏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撤销定期并作为家庭周转资产备案。
我把纸放回柜台。
“你不是让我帮你妈，是想动我的定期。”
程砚舟嘴角绷紧：“你别曲解。”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银行客户经理。
我按了免提。
“许女士您好，这边确认一下，您刚才提交的共同借款线上申请，是否本人授权？”
店里所有声音都停了。
我看着程砚舟。
他的脸色白了一点。
我问电话那头：“什么共同借款？”
客户经理说：“系统显示配偶代办，申请额度三十万元，资料里有您的身份证、工资流水截图和资产证明照片。”
牛翠兰立刻说：“误会，都是误会，就是预审。”
我看着她：“我问你了吗？”
程娇娇的直播间弹幕刷得更快。
她慌忙把手机往下压。
电话那边继续说：“许女士，请您确认是否继续办理？”
我说：“我从未授权，要求立即冻结。”
客户经理停顿了一下。
“好的。另需提醒您，系统里显示，您的授权验证码是在十分钟前通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