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狗谁心疼?”
柳月卿的脑子嗡嗡作响。
她看着沈惊鸿那张云淡风轻的脸,那双曾经只知道追逐着三殿下、对自己言听计从的眼睛,此刻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让她从心底里往外冒凉气。
柳眉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了,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沈惊鸿看着两人青白交加的脸,继续道:“表妹啊,你得空了,还是多出去跟各家的贵女接触接触,谁家出了这种背主的奴才不是乱棍打死,也就是我好心,只是发卖了事。”
柳月卿的脸更白了,她结交?那也要人愿意啊,自己这种出身,谁家贵女会跟自己结交?愿意跟自己结交的,多是庶女,要不就是五品以下官员的嫡女,她是在故意说这种话给自己听吗?
沈惊鸿见她脸红了白,白了红,一句话也说不出,觉得无趣,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对云芝说:“我乏了,送客吧。”
“是,小姐。”
云芝应得干脆利落,走到柳眉母女面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脸上没什么表情:“表夫人,表小姐,请吧。”
柳月卿死死地掐着自己的掌心,沈惊鸿这个蠢货,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的变化这么大!
她强撑着站起身,对着沈惊鸿福了福身:“那表姐好好休息,今日…是我们多管闲事了。既然表姐乏了,我们便不打扰了。”
说完,便和柳眉,逃也似的离开了惊鸿院。
云霞院。
一进屋,柳眉就瘫坐在了椅子上,捂着胸口,一副要气晕过去的样子。
“卿儿啊,你说,这可怎么办啊?那个小贱人到底受什么刺激了!怎么会变化这么大,这府里以后……以后我们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柳月卿本来就烦,又看着她娘这副样子,不耐烦道:“别哭了娘!哭有什么用!”
她烦躁地在屋里来回踱步,“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她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之间,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突然,柳月卿停下脚步,眼神阴冷。
“娘,您仔细想想,最近府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或者,是谁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柳眉想了半天,摇了摇头:“没有啊……她前几天病着,一直关在院子里,除了云芝和云溪,谁都没见。那两个丫头都是她的人,难不成是她们两个贱丫头在说我们坏话不成?”
柳月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应该,那俩丫头以前也说过,可沈惊鸿那蠢货根本不相信,没理由现在突然又信了。
难道……是她发现了自己和三殿下的事?
可自己做的隐蔽…
但是…除了这个,似乎没有别的理由了。
算了以后还是尽量注意一点吧,现在还不是和她撕破脸的时候。
柳月卿怕她娘又沉不住气,又特意叮嘱了一番。
……
第二天下午,王管家带着二十多个下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惊鸿院。
这些人都是他连夜亲自去人牙子那里挑选的,个个身家清白,手脚麻利,最重要的是,卖身契都捏得死死的,绝不会有二心。
“老奴见过小姐。”
王管家一进门,就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
他身后那二十多个新来的下人,也呼啦啦跪了一地。
“都起来吧。”沈惊鸿的声音从内室传来。
她下午打了一套拳,这会刚沐浴更衣。
云芝打起帘子,沈惊鸿走了出来。
她只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裙,头发松松地挽着,未施粉黛的脸,却依旧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新来的下人们都低着头,只敢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眼前这位主人。
“王叔,辛苦了。”
沈惊鸿的目光在那些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王管家身上。
“为小姐办事,是老奴的本分。”
王管家直起身子,从怀里掏出一本新的名册,递了上去,“小姐,这是新买进来的下人名册,一共二十七人,都是按照您的吩咐,挑的身家清白、没有牵扯的。老奴都亲自问过话了,保证没问题。”
沈惊鸿接过名册,随意翻了翻,便递给了身后的云芝。
“王叔办事,我自然是放心的。”
她走到那群战战兢兢的下人面前,目光一一扫过他们的脸。
想来王叔已经敲打过了,自己便不用再敲打一次。
沈惊鸿便挥了挥手:“王叔,带他们下去安排差事吧。”
“是,小姐。”
王管家领着一群人,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
王管家带着新来的下人,在前院分配好了各自的差事,又耳提面命地敲打了一番,告诉他们,将军府只有两位主子,那就是镇国将军和刚刚见过的小姐,他自然的略过了云霞院的两人。
……
接下来的两天,沈惊鸿一直待在自己的院子,每天练练拳,耍耍枪。
柳月卿倒是每天都来,说是担心沈惊鸿的身体,实际上,她是想修复和沈惊鸿的关系,毕竟她们母女生活在将军府,跟沈惊鸿的关系处不好,那她们的日子也不好过。
不过…每一次,都被云溪面无表情地挡在了门外。
……
此刻的沈惊鸿,正在院子里挥舞她那杆红缨枪。
她身形灵动,红缨枪在她手中舞得虎虎生威,沈惊鸿的额上已经见了薄汗。
“小姐,歇会儿吧,喝口水。”
云溪连忙递上早就备好的毛巾和茶水。
“是啊小姐,您这身子刚好,可别累着了。”云芝也跟着劝道。
沈惊鸿接过毛巾擦了擦汗,又喝了几口温茶,才觉得舒坦了些。
自从喜欢上萧奕后,好久没碰过这些东西,现在重新捡起来,都有些生疏了。
不过好在还能上手。
……
赏菊宴这天。
天还没亮,云溪和云芝就在沈惊鸿的房间里忙活开了。
“小姐,快起来啦!再不起来就来不及了!”云溪一边咋咋呼呼地喊着,一边手脚麻利地把沈惊鸿从床上拉了起来。
沈惊鸿迷迷糊糊地被她们按在梳妆台前,任由她们在自己脸上和头上折腾。
“小姐,今天咱们穿这件好不好?”云溪宝贝似的捧出了一件衣服。
那是一件明艳的赤色衣裙,裙摆上用金线绣着祥云图文,华丽又张扬。
这件衣服,是京城最有名的锦绣阁去年新出的款式,当时轰动了整个京城。
沈惊鸿看着喜欢,便买了下来,却一次都没穿过。
“好。”
沈惊鸿还没完全清醒,下意识地随便回答。
“嘿嘿,小姐穿这件!保证把所有人都比下去!”
云溪兴奋的拉着沈惊鸿去换衣服。
云芝也在一旁笑着开口:“咱们小姐就该穿这样鲜亮的颜色,上次穿着多好看啊!”
等到一切都收拾妥当,沈惊鸿再次睁开眼,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时,连她自己都愣住了。
镜中的女子,眉如远黛,眼若星辰。
一身赤色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乌发如云。
头上只斜插了一支赤金点翠的步摇,随着她轻轻一动,流苏摇曳,顾盼生辉。
她整个人,就像一团燃烧的烈火,明艳得不可方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