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监控剪了三段。
第一段,大伯母推岳母。
第二段,苏国强逼岳父跪下签字。
第三段,仓库里苏国强拿刀威胁。
我没添油加醋,只配了一行字:
【亲戚来抢老字号,被拒后绑人,这算家务事吗?】
视频发出去不到半天,老街群炸了。
再然后,本地生活号转了。
评论一条比一条热闹。
【这不是苏记春酥吗?我从小吃到大。】
【长房这算盘打得我在隔壁省都听见了。】
【拿火锅底料那个阿姨是谁?太有气势了。】
我妈看着评论,乐得直拍桌。
“儿子,有人夸我。”
我爸凑过去看。
“还有人问你桶哪儿买的。”
我妈立刻精神了。
“那我不得开个团购?”
我服了。
苏国强的案子很快定下来。
警方那边通知我们去补材料。
大伯母也被传唤。
她从派出所出来时,头发乱得像鸡窝。
看见我,她眼睛都红了。
“你满意了?”
我站在台阶上。
“不太满意。”
她愣住。
我掰着手指头数。
“你推我岳母,还没正式道歉。”
“你偷镯子的事,还没说清。”
“你网上造谣,也还没删。”
大伯母咬牙:“你别太过分!”
我笑了。
“过分的是我吗?”
她还想骂,苏鹏从后面追出来。
“妈,你别说了!”
他整个人憔悴得不行。
“爸在里面,债主还天天找我。”
“你再闹,我们真没活路了。”
大伯母嘴唇哆嗦,终于没再吭声。
我爸把律师函递给她。
“删除不实内容,公开道歉。”
“否则起诉。”
大伯母接过纸,手抖得厉害。
“你们你们真狠。”
我妈站在我身后,懒洋洋开口:
“你们拿刀的时候,咋没嫌自己狠?”
大伯母低下头。
三天后,她发了道歉声明。
虽然写得不情不愿,但字够大。
苏记春酥也因为这场闹剧火了一把。
不少人专门跑来买点心。
岳母一边装盒一边念叨:“这算啥事啊,被抢一回,生意还好了。”
我爸在旁边帮忙收钱。
“这叫祸兮福所倚。”
岳父从烤炉边探头。
“亲家公还懂这个?”
我爸手一挥。
“电视剧里学的。”
苏婉清下班后也来帮忙。
她现在系纸袋已经很熟练了。
偶尔有病人认出她是医院的苏医生,笑着多买两盒。
我靠在柜台边看她。
苏婉清被我盯得耳朵发红。
“怎么了?”
“没事。”
我拿起一块刚出炉的酥饼咬了一口。
“忽然觉得,我眼光还行。”
她低头笑。
小舅子从旁边路过,酸得牙疼。
“姐夫,你俩回家秀行不行?”
我把酥饼塞他嘴里。
“吃你的。”
晚上收工,岳母突然拿出一张纸。
“阿峥,婉清,你们过来。”
我以为又是什么账单。
凑近一看,是商标变更申请。
申请人那栏,写着我的名字和苏婉清的名字。
我愣住。
“妈,你这是干啥?”
岳母擦了擦手,笑着说:
“我和你爸商量过了。”
“苏记以后你们年轻人接。”
“阿峥,你脑子活,胆子也大。”
“婉清稳,你冲。”
“你俩合适。”
岳父在旁边点头。
“我以前老想着息事宁人,结果差点把家败了。”
“以后不糊涂了。”
我看着那张纸,半天没说话。
我妈凑过来看,眼睛一亮。
“哎哟,儿子,跨界了啊。”
我爸也笑。
“火锅配点心,挺好。”
苏婉清握住我的手。
“你愿意吗?”
我看着她,又看了看这一屋子人。
有揉面的岳母,烤炉边的岳父,嘴里塞着酥饼的小舅子,还有抱着红桶不肯撒手的我妈。
我突然笑了。
“愿意啊。”
“不过先说好。”
我看向岳父岳母。
“以后谁再来抢铺子,别跪,也别忍。”
岳母立刻点头。
“不了。”
岳父也红着脸说:“再也不了。”
我妈把红桶往桌上一放。
“怕啥。”
“苏记要是再出事,我提桶就来。”
小舅子举手:“周姨,这桶能不能留店里镇宅?”
我妈想了想。
“行。”
苏婉清看向我,清冷的眼里全是笑。
“阿峥。”
我抬头:“嗯?”
她握紧我的手。
“以后我们一起守。”
我咬了口酥饼,脆皮掉了一手。
“那你可得练胆。”
她点头,声音很轻,却稳。
“我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