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母以前说话细声细气。
今天不一样。
她站在门口,背挺得很直。
“那年我刚嫁进苏家,妈给了我一只金镯子。”
“没过三天,镯子没了。”
“你说是我自己弄丢的,还骂我败家。”
大伯母脸色变了。
“你胡说!”
岳母冷笑。
“后来我在你抽屉里看见过。”
“我没吭声,是因为老苏说一家人别闹太难看。”
她看了眼岳父。
岳父满脸愧疚。
“阿慧”
岳母没理他,继续盯着大伯母。
“我忍了二十多年。”
“你真当我没脾气?”
我妈在旁边小声说:“亲家母,骂得好。”
大伯母爬起来,指着岳母。
“你有证据吗?”
岳母从兜里拿出一张照片。
照片有些旧。
里面大伯母抱着孩子,手腕上戴着一只金镯子。
岳母说:“这是你家苏鹏满月酒那天的照片。”
苏鹏凑过去一看,脸色也变了。
“妈,这镯子不是你说外婆给的吗?”
大伯母一巴掌拍开他。
“你懂什么!”
我笑眯眯地问:“要不要也鉴定一下?”
大伯母嘴硬:“二十多年前的事,谁管得了!”
我爸从后面走出来。
“民事追偿确实有时效问题。”
大伯母刚要笑。
我爸补完后半句:“但偷盗事实可以作为你品行证据,影响之后案件量刑参考。”
大伯母的笑僵在脸上。
苏鹏慌了。
“爸已经被抓了,妈,你别闹了!”
大伯母回头骂:“要不是为了你欠那些钱,你爸能这样吗?”
苏鹏脸一下白了。
围观的人炸开锅。
“dubo欠钱啊?”
“怪不得抢铺子。”
“这家人真行。”
大伯母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捂住嘴灰溜溜地挤出人群。
我妈端起面盆。
“散了吧散了吧,别耽误我们做生意。”
店里恢复营业。
岳母揉面,岳父烤酥,小舅子收银。
苏婉清请了假,站在柜台后给客人装袋。
她动作生疏,纸袋折得歪七扭八。
我看了半天,忍不住说:“苏医生,你这手是拿手术刀的,不适合系蝴蝶结。”
她低头笑。
“那你教我。”
我走过去,抓着她的手折纸袋。
她手指修长,掌心有点凉。
我低声说:“你那天挺帅。”
苏婉清耳朵红了。
“哪天?”
“仓库拿木板砸手机那下。”
她抿了抿唇。
“我当时脑子空了。”
“空了还能砸那么准,说明你有潜力。”
她看着我。
“以后我会护着你。”
我挑眉。
“那可不容易,我这体格一般人打不过。”
“我知道。”
她特别认真。
“我练。”
我差点笑出声。
晚上打烊后,岳母把我叫到后厨。
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旧木盒。
“阿峥,这个给你。”
我打开。
里面是一套点心模具。
木头被磨得发亮,刻着花纹。
“妈,这是”
“苏记第一代传下来的模具。”
岳母拍了拍我的手背。
“以前我总觉得,女婿是外人,怕你嫌我们家麻烦。”
“现在我想明白了。”
“家不是看姓什么。”
她眼眶又红了。
“是看谁愿意一起扛事。”
我握着那套模具,鼻子有点酸。
“妈,你别整这么煽情。”
岳母笑着拍我手背。
“你以后想用就用,不想用就摆着。”
“苏家的门,给你开着。”
我还没说话,小舅子从门口探头。
“姐夫,大伯母又发朋友圈了。”
我叹了口气。
“她咋这么闲?”
小舅子把手机递给我。
屏幕上,大伯母发了一长段小作文。
说我们霸占祖产,勾结外人害亲戚,还配了一张她坐在店门口哭的照片。
评论里不少不明真相的人跟着骂。
苏婉清皱眉:“我来解释。”
我按住她手机。
“解释啥。”
“她不是爱发朋友圈吗?”
我笑了笑。
“咱们给她上个热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