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半年前,我在爸爸书房里看到的房产证,以及那份八千万的信托基金复印件。
那天晚上,我用手机拍了照,后来打印了出来。
妈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爸爸也愣住了。
“你们说家里困难,让我穿哥哥不要的旧衣服,用他淘汰的旧东西。”
“你们说没钱交学费,让我自己去背助学贷款。”
“你们说为了公司,逼我跟一个哥哥看不上的女人联姻。”
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
“你们不是没钱。你们只是觉得,我不配花你们的钱。”
“既然在你们眼里,我只是一件不值钱的附属品,那现在,附属品已经丢了。”
“你们去找你们那价值八千万的宝贝儿子吧。”
妈妈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爸爸死死盯着那几张复印件,像是一只被戳破了皮球。
“沈奕舟,你不能这么绝情我们生了你”
“你们生了我,我也把二十二年的命还给你们了。”
我把那套被剪破的西装的照片,也放在了他们面前。
“那套西装,我剪了。”
“以后,我只穿我自己的衣服。”
我没有再看他们一眼,转身走进了人群里。
身后的风很冷,但我的背挺得很直。
三年后,我在荆州开了一家属于自己的古籍文物修复工作室。
名字叫“新枝”。
枯木逢春,抽发新枝。
我在圈内已经有了不小的名气,找我修东西的人排到了半年后。
我买了一套六十平米的小房子,带一个大大的阳台。
阳台上种满了各种植物,生机勃勃。
周末的时候,我会泡一杯茶,坐在阳台上看书。
生活安静,丰盈,且完全属于我自己。
听圈子里的朋友说,沈家彻底完了。
爸爸因为经济犯罪进去了,妈妈在亲戚家借住,每天靠打零工维生。
至于那个在法国追求自由的哥哥沈逍宴。
因为信托基金被冻结,他受不了苦日子,傍上了一个比他大二十岁的当地女富商,后来又被扫地出门,现在不知道流落到了哪里。
我听着这些,就像在听别人的八卦。
心里没有快意,也没有同情,只是觉得一切都过去了。
但在后来的半年里,清大研究所的传达室隔三差五就会收到寄给我的包裹和信件。
信是爸爸手写的,纸页上甚至还有显眼的水渍。
他在信里大段大段地追忆我小时候的听话,坦白自己的偏心与糊涂,哀求我给他一个弥补的机会。
说家里现在什么都没了,只剩下我这个小儿子,只要我肯见他们一面,再叫一声爸妈,他死也瞑目。
随信寄来的,还有大大小小的包裹。
里面是各式各样崭新,连吊牌都没拆的衣服。
有商场里几千块的高档羊绒衫,有剪裁考究的风衣,甚至还有几双包装精美的定制皮鞋。
妈妈在信里的语气卑微到了尘埃里:
【奕舟,妈真的知道错了,妈以前是被猪油蒙了心,满脑子都是你那个没良心的哥哥。他卷了钱就跑,连电话都不接,妈现在才知道只有你最孝顺。这些衣服都是妈拿洗碗打零工的血汗钱给你攒的当季新款,全是你小时候最想要的那个牌子。你不是一直想要新衣服和新鞋吗?妈以后砸锅卖铁也只给你一个人买,你理理妈,原谅爸妈好不好?】
看着那些东西,我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