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门主何曾受过这般羞辱,顿时更加恼怒万分。他怒吼一声,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一把散发炽烈焰芒的大刀。
“先前倒是小看了你,没想到你也是元婴期的高手,现在我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范门主的话音刚落,他便挥舞着大刀朝着江浪狠狠劈去。那大刀裹挟着滚滚热浪,刀身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燃烧起来,泛起层层扭曲的涟漪。
每一刀落下,更带有开山裂石的磅礴力量,誓要将江浪当场斩杀。
江浪却丝毫不惧,面对如潮水般攻来的刀芒,他神色沉稳,右手探出剑指,剎那间,周身灵力如万流归宗般疯狂汇聚于指尖,令指尖绽放出摄人的幽芒,仿佛要划破这方天地,犹如一柄绝世神兵利刃,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在范门主的大刀即将砍至身前的千钧一发之际,江浪动了。
他身形如一道闪电,在刀光间穿梭自如,巧妙地避开一刀又一刀的攻击。看准范门主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间隙,江浪右手猛地一指,那凝聚着全身灵力的指法,如一道流光般朝着范门主刺去。
这一指,蕴含着江浪深厚的元婴期修为,速度更是快到极致,范门主根本来无法躲避。
只听得“噗”的一声,凌厉的指芒直直穿透了范门主的护体灵力,狠狠地贯穿了他的肩头。
顿时,鲜血飞溅,范门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的大刀“哐当”一声,重重坠地,。他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牵扯到伤口,疼得他浑身颤抖。
鲜血从肩头不断涌出,将他的衣袍染成一片血红,此刻他的眼中满是惊恐与不甘。
江浪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地说道:“今日姑且饶你一命,还不快滚!”
范门主知道今日讨不到任何好处,强撑着身子,从地上爬起,在众人的注视下,低着头,狼狈地逃窜出去。
见范门主不敌逃走,公孙大娘与萧公子赶忙疾步上前道谢,那萧公子脸上写满了真切的感激之情,向江浪深深地作了一揖,诚恳道:“今日在下实在惭愧,多亏了兄长的仗义相助,恳请兄长今天务必赏光,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报答兄长的这份恩情。”
言罢,他侧头看向公孙大娘,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大娘还不将秦姑娘请出来,为我兄长献上一舞,以助雅兴。”
不多时,秦姑娘莲步轻移而来,身姿婀娜,好似春日里随风摇曳的细柳,美得如梦似幻,仿若从画中走出一般。
秦姑娘款步走到雅厅中央的舞台上,对着江浪盈盈一拜,眉目见尽是温婉。
随后,乐声缓缓响起,她轻舒广袖,纤纤素手轻抬,手握一柄宝剑。
陡然间,她身姿一转,似乎被清风唤醒的杨柳,开始翩然旋转。
旋转的速度变得愈来愈快,衣袂与飘带随之飞扬,仿若一朵盛开到极致的繁花。
她手中宝剑,也跟随着她的身躯律动,幻化成一片连绵不绝的剑影,恰似寒冬里纷纷扬扬的雪花,闪烁着细碎且迷人的光芒。
这剑舞看似轻柔灵动,却又尽显锋芒,每一剑的挥舞,都犹如杨柳在风中尽情地舒展。
遥想当年,公孙大娘凭借这支剑舞名动天下,引得无数文人墨客为之倾倒,连书法家张旭、怀素和诗人杜甫等人,都曾盛赞过剑舞中蕴含的绝妙意境。
如今秦姑娘几乎完美复刻了这支仙舞,风采丝毫不输公孙大娘当年。
待剑舞即将落幕,秦姑娘玉足轻抬,轻盈跃起,在空中奋力劈开,宝剑被随之高高举起。而后缓缓下收,剑刃精准地入鞘。
她稳稳伫立,身形挺拔如松,胸口却不见丝毫起伏,唯有几缕被汗水浸湿的发丝,紧贴在脸颊上,散发着别样的美感。
一曲舞罢,众人皆恍若失了神,依旧沉醉在其中,仿佛灵魂已随那美妙的身影而去。
就连向来心思深沉,意志力如磐石般坚定,轻易不为外物所动的江浪,也难以抵挡这剑舞的美丽,深深为之吸引、打动,不由自主地拍手称赞。
这份欣赏不带有丝毫杂质,纯粹源于秦姑娘在剑舞中表现出的美丽。
待江浪的掌声稍稍平息,秦姑娘莲步轻移,款款走下台来。
走到近前,她动作优雅地伸出玉手,轻托一壶美酒。
只见她缓缓倾身,玉臂微动,澄澈的佳酿就注入到两只玉盏之中,不多不少,刚好斟满。
随后,她轻轻直起身子,先端起一盏酒,微微垂首,脸露羞红,温柔地递到江浪的面前。待江浪接过后,又端起另一盏,小心翼翼地递给了萧公子。
修真界的元婴修士多如牛毛,来过烟雨庄的更是不知凡几。在这强者为尊的世界里,秦姑娘看似风光无限,实则也不过是这残酷修真世界里的一枚小小棋子。
她在人群中周旋,对每一个能入眼的人物,都会倾注几分心思,这既是她在这艰难世道里求生存的手段,也是为自己谋出路的无奈之举。
萧公子高举酒盏,满脸钦佩,朗声道:“兄长实力当真惊人!连烈刀门的范门主都不是你的对手,想比兄长定是师出名门,来历不凡呐!”
江浪脸上尽是苦闷之色,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实不相瞒,为兄我曾是无极宗的外门客卿,可正道盟的那些人攻破无极宗后,我也只能仓皇出逃。眼下四处漂泊,连个安身之所都没有,贤弟就莫要再夸赞了。”
萧公子在合欢宗势单力薄,本就求贤若渴,听闻此言,他当即迫不及待地起身,恭敬地拱手说道:“兄长既然有这般遭遇,与其在这世间漂泊不定,不如投身我合欢宗,到我血峰堂担任客卿,如何?”
“等我夺得圣子之位后,有了实权,必定封兄长一个长老之位,那时的尊荣,岂不胜过从前?”
江浪表现出微微心动的样子,面上闪烁着纠结,佯装迟疑,半晌都没有给出回复。
萧公子见状,心中大感焦急,赶忙朝身边的秦姑娘使了个眼色。
秦姑娘会意,立即娇声劝道:“萧公子向来为人宽厚,对待身边之人更是礼遇有加,实乃不可多得的雄主。如今若能得先生相助,何愁大业不成?待到那时,小女子再想巴结先生,只怕先生早已一飞冲天,小女子便再难入先生的眼了。”
说这话时,她眉眼含笑,尽是妩媚柔情,那姿态,直叫人难以拒绝。
江浪顺势装出一副神魂颠倒的模样,像是情难自抑一般,急切地握住了秦姑娘的手,忙不迭地说道:“只要秦姑娘和萧公子不嫌弃,我愿肝脑涂地,效犬马之劳。”
萧公子见他终于应允,脸上顿时绽开喜色,忙吩咐秦姑娘道:“好好相陪我兄长,万不可有丝毫怠慢。”
说罢,他脚步轻快地消失在回廊尽头。江浪目送他离去,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脸上那副酒酣耳热的模样缓缓收敛,归于一片冰冷的平静。鱼,上钩了。
三日后,阳光斜照在烟雨庄园的青瓦屋檐之上,给整个庄园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镶边。
萧公子身着一袭月白色锦袍,衣袂随风轻轻飘动,步伐沉稳地踏入进烟雨庄。
他一路穿过曲折的回廊,又绕过精致的花园,朝着秦姑娘所在的别苑走去。
此时,江浪察觉早已感觉到萧公子的到来。他嘴角微微上扬,顺势搂过正在沏茶的秦姑娘,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秦姑娘害羞的点头。
萧公子绕过花园假山,就看到秦姑娘依偎在江浪的身上,眉眼间满是娇俏与柔情,正在把一颗颗剥了皮的葡萄递到江浪的嘴边。
江浪则倚靠在栏杆处,手握一壶美酒,不时亲昵地与秦姑娘说着什么。两人当真如夫妻一般如胶似漆。
萧公子心中生出些许醋意,但是更多的是安心。为了拉拢江浪为他所用,他甚至不惜抛出秦姑娘这个诱饵。如今看到鱼儿已经咬紧鱼饵,他就再无顾忌。
待秦姑娘注意到萧公子的到来,两人便立即下楼相迎。
萧公子与江浪在别苑的厅房内相谈很久,最终达成盟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