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日子就这样简单地过,没了沈岚拖我后腿,我有大把的时间去旅游,走了很多地方,心情也好了很多。
快过年的时候,小雨告诉我,沈岚怀孕了。
她在朋友圈发了一张B超的照片,配文写着:
小宝贝来了,以后我们一家人会好好的。
她的九宫格图片里,陈大勇看起来憨厚老实,一点也不像会动手的暴力男。
她脸上的瘀青用厚厚的粉底盖住,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
那台朋友圈下面全是祝福。
也有人担心她,她回:“你不懂,他当了爸爸就会变好的。”
我忽然想起沈岚还没结婚的时候,那时候陈大勇打人的频率还不高。
有一次她脸上有伤,我劝她慎重结婚,她却说:“你不懂,结了婚就会变好的。”
可是一个人怎么会突然变好呢?
一个月后,妇联那边的人给我打了电话。
“你是沈岚以前的朋友吧,你那边有没有沈岚被家暴的证据?她要起诉她老公,我们来跟你了解一下情况。”
这些证据我当时全都删掉了,但我答应张姐找一找。
挂了电话还没有五分钟,她又打来电话,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不用了,她自己反悔了,她说等她孩子生了就好了。”
我哦一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意料之中。
张姐忽然问:“沈岚好像挺在乎你的,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劝劝她,她……”
张姐顿了顿,继续说:“她鼻梁都肿了,嘴角也渗血,怪可怜的。”
“我在妇联干了快十年,见了很多这种没勇气逃离家暴的女人,我想着,能帮一个是一个。”
“你要是来,我们就找个时间一起劝劝。”
我拒绝了,想了想,把沈岚报警抓我的事告诉了张姐。
张姐听完立刻说:“这人怎么这样啊?”
她语气里有些歉意:“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些,你没理由再帮她的。”
“而且我也帮不了她。”我说。
可能妇联也帮不了她。
“我建议你等她自己想通了,自己来求助。”
张姐叹了口气,挂断了电话。
三个月后。
一个下雨的晚上,我收到了一个匿名电话。
直觉告诉我,这个电话是沈岚的。
我接了。
“林瑜。”沈岚的嗓子又哑又粗,淅淅沥沥的雨声里,她的哭声很压抑。
“我没有别人可以找了,以前的同事、朋友,还有妇联的人,她们都不接我电话,我只能打给你……”
其实我也不太想接。
但我没说。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林瑜的哭声也越来越大:“他又打我了,我怀孕三个多月,他踹我肚子。”
“孩子没保住。”
说到最后,她终于忍不住,大声哭了起来。
“我现在在医院,他一次都没来看过我,他说是我惹他生气,还说我连个孩子都保不住,不配当女人。”
“我、我的医药费还没有交。”
我一时沉默。
“林瑜,你在听吗?”
“我不会去给你交医药费的。”我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立刻慌乱地辩解,“我在软件上借了钱,我没有跟你要钱的意思。”
“我想离婚,你能不能帮帮我?”
我闭上眼,“离婚”这个词我在她嘴里听到不知道几十次了,每一次我帮她收集了证据,写好了起诉书,她转眼就反悔。
而且,我凭什么帮她呢?
我冷声说:“我可不想当破坏你家庭的毒蜜。”
沈岚急了:“我知道你不信我,可是这次不一样。”
“你上次也这么说。”我讥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