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一出,客厅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爸爸抬起的胳膊僵在半空,脸色瞬间惨白。
妈妈惊恐地捂住了嘴,顾沫更是吓得连哭声都咽了回去。
我欣赏着他们恐惧又心虚的表情,转身走回了客房。
砸了鱼池之后,家里安静了几天。
爸妈不敢再轻易招惹我,生怕我真的去警局翻十八年前的旧案。
但他们并没有觉得亏欠我。
相反,在他们眼里,我成了一个随时会咬人的仇人。
距离报到还有三天。
我正在学校办理最后退学和档案转出手续,沈砚突然出现在行政楼下。
他手里捧着一束我曾经最喜欢的分红玫瑰,脸色有些憔悴。
“夏夏,我们谈谈。”
他拦住我的去路。
我看了看手表:“我赶时间,有话直说。”
沈砚深吸一口气,露出一副包容又无奈的表情。
“前两天鱼池的事,伯父伯母虽然生气,但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跟你计较了。”
“沫沫也说了,只要你肯低头认个错,她愿意把那件羊绒开衫还给你。”
我看着他,感觉像在看一个绝症病人。
“沈砚,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当然不是。”
沈砚想拉我的手,被我避开。
“我今天来,是想跟你商量结婚的事。”
“沫沫说了,她从小没参加过什么高端宴会,所以我们的婚礼,她想当唯一的主伴娘。”
“然后婚礼地点要在海边的度假酒店。”
“还有呢?”我面无表情地问。
“还有......”沈砚有些犹豫。
“沫沫觉得你现在的学历比她高,她心里自卑。”
“你看能不能跟学校申请延迟一年毕业?”
“这段时间你多陪陪沫沫,帮她辅导一下功课,等她考上专升本,我们再办婚礼。”
“沈砚。”我打断了他。
“我们分手吧。”
沈砚愣住了,随即脸色沉了下来。
“顾夏,你别拿分手威胁我!我承认最近对沫沫关心多了一点,但那是因为她可怜!”
“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除了我,谁受得了你这古怪的脾气和那矫情的恐水症?”
“那恭喜你,以后不用受了。”
我绕过他,大步朝校门外走去。
沈砚在身后气急败坏地喊。
“顾夏!你今天要是走了,以后跪着求我都不会要你!”
倒计时最后一天。
爸妈为了给顾沫庆祝“融入城市生活”,在五星级酒店办了升学宴,把亲戚朋友都请了去。
家里空无一人。
我提着最后一个小行李箱,站在客厅中央。
房间里很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
我走进书房,把这十八年来他们给我的所有压岁钱、零花钱,以及沈砚送过那些不值钱的小首饰折现的钱,凑了一张五十万的银行卡,放在了书桌正中间。
卡面下压着一张纸条:【十八年抚养费,两清。从此生死不复相见。】
我拔掉了自己手机的SIM卡,掰成两半,扔进马桶冲走。
凌晨四点,天还没亮。
我拉着行李箱,轻手轻脚地走出了这个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
关上防盗门的那一刻,我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不是留恋,不是伤心。
而是庆幸。
楼下,陈总工派来的黑色特殊牌照越野车已经在等候。
“顾夏同志?”
“是我。”
“上车吧,从今天起,你的档案进入国家绝密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