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快完工时,门口风铃响了。
陆砚辞就站在外面。
他瘦了很多,胡子没刮,穿着我五年前送他的旧卫衣。
“知遥,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冷冷看着他:“你怎么找到我的?”
他眼里闪着光,亮亮地看着我。
“是你姐给的我地址。”
我却冷笑一声,在心里又给许知音记了一笔。
陆砚辞走进来,脚步停住了。
“你真要在这里开工作室?”
在他看来,离开陆氏离开他,我就该一无所有。
“租金三千二,地方是小了点,但够用。”
我低头改图,没有招呼他坐。
他沉默许久,才哑声道:
“知遥,我已经和程曼彻底断了。”
“这次是真的。”
我没有接话。
他急急解释:
“是真的!她骗了我。”
“她说等了我八年,其实刚出国就交了男朋友。”
“后来还换过好几个,最后在国外彻底混不下去了,才回来找我。”
他说得越来越快,急忙表明心意。
“知遥,我之前真的不知道她做了这么多事。”
“直到你走了以后我去查,才发现她连你的项目都是提前计划好要抢的。”
“她接近我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他看着我,眼眶发红。
“走秀那天也是她故意选的衣服,她提前看过天气预报。”
“知遥,我已经让法务追究她了。”
“项目、职位、你的名誉,我都会替你拿回来。”
“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小心翼翼道。
“现在没有人能够阻挡我们了!”
他怕我拒绝,急忙补上这句。
我终于停下笔。
“所以你现在来找我,是因为发现程曼骗了你,觉得自己亏了?”
他张了张口,没能回答。
我继续问:“如果她没骗你呢?”
“如果她真的等了你八年,真的只是想体验嫁给你的感觉。”
“那我是不是就活该被抢婚,活该被换掉署名,活该在暴雨里当街被看光?”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又安静下来。
这个沉默已经给了我答案。
如果程曼的故事是真的,他还是会那样做。
因为在他的规矩里,我永远是会理解的人,程曼永远是需要补偿的人。
程曼骗不骗他,从来不是重点。
“陆砚辞,我问你最后一件事。”
他猛地抬头,脸上竟多了几分期待。
“暴雨那天,你叫我去走秀,是真的觉得淋点雨没关系?”
“还是你明知道可能出事,却认定我不会拒绝?”
他脸上的期待僵住了。
过了很久,他低声说:“我以为你会自己下来。”
我笑了。
“你看,你永远都在以为。”
“但如果我真的下来,你会怪我毁了程曼的活动。”
“我不下来,你又怪我不会保护自己。”
“陆砚辞,十五年了,你从来没问过我一句愿不愿意。”
他的脸一点点白了。
“我可以改!”
“知遥,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把程曼赶走了,你回公司,我把总裁的位置给你都行。”
我重新拿起笔,把画歪的线擦掉。
“晚了。”
“走吧。”
“这个地址你也不用惦记,我过完年会搬。”
他没有动。
片刻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
里面是一枚钻戒。
他在我面前跪下,举起戒指。
“知遥,我重新求婚。”
“这一次没有婚礼,没有宾客,也没有任何人。”
“只有我和你。”
我看了那枚戒指三秒。
没有伸手。
他举着戒指的手慢慢垂下去。
我画着图纸,淡淡道。
“十五年前,你送过我一枚二百块的银戒指,我高兴得一夜没睡。”
“现在这枚太贵了,我不想要。”
“因为送戒指的人,已经不值得了。”
陆砚辞慢慢站起来,站了很久。
终于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