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晓同学没给您说吗？不过她已经是成年人了，她申请交换项目不需要监护人签字。”
我妈愣住了，气不打一处来：
“我养了她十八年，她去英国这么大的事，我连知道都不知道？”
周辅导员给她倒了一杯水：“安晓妈妈，你先消消气。”
我妈接过喝了一口，
目光落在屏幕一角，我正站在照片中间，对着镜头笑。
穿着米白色的卫衣，头发扎起来。
她的眼神在一瞬间变了一下，又迅速移开了。
妹妹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了，站在门口，不知道听了多少。
她连忙挤进来，目光也落在电脑屏幕上。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拳头也渐渐攥紧了：
“她还真去英国了？”
我妈愣地出神，
她还杵在原地。
妹妹忽然提高了声音：
“我也要出国！凭什么她去我不去？”
周辅导员看了一眼妹妹：
“交换生名额需要考试选拔，就是你们上次的英语考试。她考了年级第一。”
妹妹脸涨红了，像是受了大的刺激：
“她肯定是走关系！”
旁边有个路过的学生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年级第一还需要走关系？你考个第一我看看？”
另一个学生也接话：
“她英语分班考满分，学校公示栏贴了一个月，你没看见？”
妹妹张了张嘴，没有接住话。
有人小声说了一句：
“自己考不上就说别人走关系，真够难看的。”
妹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我妈站在旁边，听见那些话，眉头越皱越紧。
她一把拽住妹妹的胳膊：
“行了别说了。”
妹妹甩开她的手：
“你打我干什么？！”
我妈愣了一下：“我没打你。”
“你推我了！”妹妹的声音尖起来，“你为了她推我！”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我妈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
她松开手，转身往外走。
妹妹追出去，走廊里传来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妈，我要回家，我不读了！都欺负我！”
我在英国的日子比想象中好很多。
住学校宿舍，窗外就是草坪，清晨有鸽子落在外面的窗台上。
上课、写论文、去图书馆，周末和同学坐地铁去市集买水果。
日子过得安静又规律。
那天傍晚，我坐在宿舍窗台上吃葡萄。
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膝盖上。
随手拍了一张照片：
我发了条朋友圈，配文只有三个字：“还不错。”
下一秒，手机开始震动。
是微信消息，接连不断地涌进来。
“你去英国了？怎么不跟家里说一声？”
“你什么时候走的？”
“你电话怎么变空号了？”
“你知不知道我们在找你？你爸气坏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一条接一条，越往后语气越重，最后一条是我爸发的：
“你翅膀硬了是吧？连家都不要了？”
我点开那个对话框，看了两秒，然后按了一下音量键，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我没有回任何一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