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国看完照片说了一句。
“那晚她说要取合同。”
顾怀川问他。
“所以你替她挑开知青点的门,拿走申请?”
李建国半天才说话。
“我没想过赵贵财会去抓小雅,也没想过知雁会掉下险坡。”
顾怀川笑了。
“你每次都没想过,倒霉的怎么总是我妹妹?”
我以前替他找理由。
他是大队长的儿子,得顾全村里。
他欠许明珠人情,不能看她吃苦。
他夹在中间难。
现在我明白,他只是不舍得让自己付代价。
“知雁,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来城里从头做起。”
“你在哪里,与我无关。”
“怎么会无关?”
李建国抬眼看着我。
“你胃疼时只喝半碗粥,睡觉怕风,写东西会忘记吃饭。除了我,谁知道这些?”
沈砚秋站在门口开口。
“她现在能吃一整碗饭。”
“窗缝是她自己钉的。花样室每天有人提醒她下班。”
“李同志,她离开你以后,过得挺好。”
李建国看过来。
“顾知雁,你以为你搭上他回城就能好过?”
李建国压着嗓子说话。
“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和你妹妹在城里也待不下去!你除了我,谁也别想依靠!”
李建国骨子里烂透了。
沈砚秋往前走了一步,挡在我身前。
“你大可以试试。只要有我在,你都别想再动她一根头发。”
李建国盯着我们。
许明珠赶在厂里追责前回来了,带着一份盖章的证明。
证明上写着双雁纹属于村集体,知青无权私自署名。
她在技术评审会上说话。
“知雁有天分,我从未否认。”
“可我们做事得讲规矩。她刚回城就把集体成果据为己有,将来谁还敢培养年轻人?”
几个师傅听进去了。
我的转正评审暂缓。
李建国听到消息,站到许明珠对面。
“花样是知雁画的。”
许明珠掉着眼泪。
“建国,当初让我把她名字删掉的人,是你。”
“为什么?”我问。
李建国垂着眼。
“爹说你名声太盛,就更留不住。”
“我当时想着,等结婚后,夫妻还分什么你我。”
我看着李建国。
沈砚秋从资料袋里拿出三块旧布和一沓文件。
“这几天我之所以没出声,是因为当年你寄去省城工艺站的档案已经被封存入库。我连夜坐火车去了一趟省城,才把原始邮戳和试样调出来。”
“这是顾知雁分别寄给省城工艺站的试样。”
“邮戳、编号、配方俱全,日期比村里的合同早十一个月。”
评审组当场恢复我的署名。许明珠变了脸。
“你怎么会有这些?”
沈砚秋看我。
“因为五年前,第一个回信鼓励她继续试的人,就是我。”
我愣了。那三封回信我收着。最后一封写着:青山困得住车轮,困不住好手艺。
沈砚秋认识我,比我以为的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