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三天傍晚，碧桃带回来一本暗账。那是她买通了柳氏院里的一个小丫鬟，从柳氏那个大丫鬟翠儿的床底下偷出来的。
沈清禾翻开账本，一页一页地看。越看，她的嘴角就扬得越高。
“小姐，您笑什么？”碧桃不解地问。
“笑柳氏蠢。”沈清禾合上账本，“这些年她在府里管着采买，中饱私囊也就罢了，竟然还敢把每一笔都记得这么清楚。她以为这是她的底牌，其实这是她的催命符。”
账本上详细记录了柳氏在采买布匹、食材、香料等项目上虚报的价格，以及她将府中物资偷偷卖给娘家店铺的每一笔交易。最致命的是，柳氏还把部分银子送给了德妃宫里的一个太监，这在皇家，叫“交通内侍”，是可以扣上谋逆罪名的重罪。
前世沈清禾没有在这个阶段查柳氏的账。柳氏后来被沈清瑶抓住了这个把柄，成了沈清瑶对付沈清禾的一枚棋子。
这一世，她要在沈清瑶动手之前，先把柳氏这颗棋子废掉。
“碧桃，把账本收好。现在还不是用的时候。”
碧桃接过账本，小心翼翼地塞进妆匣的暗格里。“小姐，明天就是第三天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提醒道，“殿下那边……您打算怎么办？”
沈清禾走到梳妆台前坐下。铜镜中的那张脸比三天前清减了一些，下巴尖了，颧骨也微微凸出来了。这是她刻意控制饮食的结果——既然要装病，就要装得像一点。
“明天他会来，我会告诉他，我身体还没好利索，需要再休养几天。”
“殿下会信吗？”
“不会”沈清禾说，“但他不会强求。赵景桓这个人，最在意的不是美色，而是名声。他不可能让人说他‘不顾王妃病体、强要圆房’。他会继续扮演他的好夫君角色，然后在暗中寻找机会。”
碧桃打了个寒颤：“那、那我们岂不是很危险？”
“我们一直都处在危险之中。”沈清禾站起身，“只不过前世我不知道，这一世，我看得清清楚楚。”
门外的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沈清禾迅速回到床上躺下，将脸色调整成方才那种虚弱的苍白。
进来的是一个管事嬷嬷，姓刘，是德妃安插在府里的眼线。
“王妃，老奴来给您送晚膳。”刘氏将食盒放在桌上，笑容殷勤，但那双眼睛却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沈清禾，从她的脸色，到她散落的发丝，再到她放在被褥上的那双手。
沈清禾心中冷笑。这是在评估她到底病得有多重。
“有劳刘嬷嬷了。”她有气无力地说，“放那儿吧，我一会儿再吃”。
“王妃可得好生养着。殿下那边，还等着您早日康复呢”。刘氏说完，笑盈盈地退了出去。
等她走远了，沈清禾才从床上坐起来，“碧桃，这府里的账房，都是谁在管？”
“明面上是刘嬷嬷，但实际的账目是周先生在做。”
周先生。赵景桓的首席幕僚。那个前世替赵景桓出了无数条毒计的男人。
沈清禾下了床，走到桌边，打开了刘氏送来的食盒。
里面是一碗燕窝粥，几碟精致的小菜，还有一盏参茶。
她端起参茶闻了闻，然后放下。
“碧桃，去倒掉。”
“小姐？”
“参茶里加了东西。”沈清禾的声音很平静，“不是什么毒药，只是一味让人嗜睡的安神药。喝了之后会睡得死沉死沉，外面发生什么事都不知道。”
碧桃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她怎么敢……”
“她敢的事情还有很多。”沈清禾将那碗参茶倒进了窗台上的花盆里，“从现在起，除了你亲手做的食物，我什么都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