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房里很暗，四周充斥着灰尘的味道。
开门那人没有和阿勇多言，关上门后，便走在了前面，领着阿勇朝朝厂房内走去。从布置上看，厂房平时是被当作仓库使用的，堆放了许多石料。但是石料堆放的并不规律，错序的堆放着，这使得本就没有光线的路变得更加难走。
就像一个迷宫，唐起边走边记着路，起初脑子里还能勾勒出一条线，但时间一长，那根线便乱作了一团。倒是领头的那人，一路上始终没有停下步伐，就算面对多岔口时，也丝毫不犹豫的了方向。
放弃了记路以后唐起就基本处在了放空的状态，厂房算是密闭的空间，本来走起路脚步声就有回响，唐起这放空后，声音听的更加清晰。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厂房并不是很大，但因为不断的来回折返，几人走到现在竟还没有到达要去的地方。于是出于无聊，唐起不自觉的按照领头那人的脚步声，弹起了舌。起初，他的弹舌要比脚步声慢个半拍，但几次过后，便基本可以契合上脚步的节奏。
虽然是唐起的无心之举，但随着他越来越熟练，到最后甚至可以抢在那人走完一段路前预估出发出几声脚步声。
这人走路还真是有规律，唐起心想，因为每段路都保持着同样的节奏。
“节奏！”想到这里，唐起这才有所意识，边弹舌边在心里记下次数。
习惯性的弹舌次数为九次，唐起记下。然后在接下来的两段路上，特意数了那人的步伐，果不其然也是九次。
“规律在这里吗？”唐起自言自语，可暂时无法再去验证。
因为转了一个弯后，他看到的不再是小路，而是一处用石料隔出来的空间。唐起昨天在车上见到和阿勇交头接耳的两人中，一人是领路的人，另一个人正身处在这里。
“来了。”这人并没看到走来的同伴和阿勇，听到脚步声后，开口说道。
“嗯。”阿勇走到那人的面前，伸出手，“你好。”
那人抬头看了一眼阿勇，眼神深邃，光见一面就给人一种城府极深的感觉。就在这人快要握住阿勇的时候，从他另一只手里突然飞出一个黑影。阿勇没有看清扔出的是什么，但下意识将两臂挡在脸前。
“唔...”
阿勇放下手臂，见应声而倒的是自己身旁的人。这人脖子上插了一把刀，血正从伤口处值向外涌，身体不断抽搐着。他一脸震惊的看向不远处，目光正指向对他出手的那个人。
那人没有回避地上的同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看了，转而对阿勇说：“把他给处理了。”
“处理？”阿勇看了看倒在地上的人，又看向说话的人，眼中带着一丝疑惑。
“不明白吗？”
那人走向同伴身前，一把拔出了他脖子上的刀。刀子一拔出，血冒的更快，地下的人身体颤动的更加厉害。同伴的嗓子勉强还能发声，当他口中准备发出第一个音节时，又被补了一刀。
“现在懂了吗？”那人再次抽出刀，递给阿勇，“不要让我失望。”
此时地上的人已经奄奄一息，胸口微微起伏，正盯着阿勇。阿勇变得有些木讷，但是还是接过了刀子。他大脑突然一片空白，耳边随之响起嗡鸣声。他偷偷看了给自己刀子那人一眼，那人也在盯着他。
“动手，动手吧。”阿勇脑子里的嗡鸣声化作了隐隐发出的话。
“你不是想要过得更好吗？”
脑海里的话不断怂恿着阿勇。但最后迫使阿勇狠下心来的是身边这人的一声叹息。
我不能错过这次机会，一定不能错过。阿勇害怕那人放弃自己，于是拿着刀一步一步走向地上的人。
“反正你也快死了。”阿勇握住刀把，“对不起了。”
说完，他手里的刀便送进了地上这人的身体里。阿勇整个过程中，人都是懵的。他感觉天旋地转，已经记不清自己究竟捅了有多少刀。直到地上的人彻底不动了，他才慢慢收手。
阿勇看着自己手上和身上的血迹，又看到地上那人到死都没有闭上的眼睛。他丢下刀子，捂着嘴，吐了起来。
唐起在一旁看着阿勇行凶的全过程，眉毛越皱越紧，最后已经不敢再去看虐杀现场。那场面实在太过血腥，躺在地上的人除了脸之外，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好的地方。
吐出来的阿勇，抬头恰好又瞧见了那张至死都没有闭上眼睛的脸，失了神的他用手指着，大声呵斥道：“你别看我，听见没有？”
已经死去的人自然不会做些什么，但反而刺激到了阿勇。阿勇捡起刀，嘴里一直反反复复说着“别看我”，然后将刀插进死人的头颅中，也就是十几秒的功夫，这死人面目全非，脸上被插得千疮百孔。
残暴至极，唐起都快被看吐了。倒是始作俑者一直淡定如初，见阿勇渐渐平复下来后，从石台旁的桌子上，拿起一杯茶送到阿勇面前。
“喝了它。”这人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阿勇早已经神志不清，手里的刀被他紧紧地握着，听见有声音响起，便抬头看去，行动全出于本能。他两眼空洞的望着眼前的人，并没有接茶的意图。那人也不和阿勇啰嗦，先是猝不及防的踢了一脚，把了阿勇手中的刀踢飞，在阿勇捂着手臂的时候，一把捏住他的下巴，不顾他的反抗，强行把杯子塞进他嘴里。
茶水下肚，阿勇坐在原地，如同一座雕塑，茶杯从嘴里落下，也不去理会。那个人也没有再对阿勇采取其他措施，走到角落处，接了一盆水，清洗起从阿勇身上沾到的血渍。
他反反复复洗了好几遍，擦拭干净手上的水珠后，转身将盆里的水泼到了阿勇身上。
定住不动的阿勇突然咳了一声，全身湿透，发梢处水滴不断。
“先擦干净。”那人将擦手的毛巾扔到阿勇身上。
“我叫何擎。”看阿勇从地上爬起来，他自报了姓名。
“我叫阿勇。”阿勇顿了顿，“我姓肖。”
何擎见肖勇没有完全缓过神，便开口道：“你不想问我为什么要杀他吗？”
肖勇下意识想要迎着何擎扬起的下巴看去，但一想到那边躺着尸体，立马又把头转了回去。
“他不是你的同伴吗？”肖勇问。
“是同伴。”何擎没有辩解，“但他背叛了我们。”
说着他指向尸体，并示意肖勇也把脸转过去。肖勇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老实照做。
“这就是背叛者的下场。”何擎看着尸体，就像在看一件艺术品一样，“所以你决定好了，加入还是不加入？”
“我加入。”肖勇脱口而出，在他动手的时候，一切便已成定局。
“那好。”何擎一把掀开石台上的白布，“看看这个吧。”
肖勇凑了过去，唐起也走到石台前。
“呕！”唐起只看石台了一眼，便突然干呕起来。
石台上是什么，他一点也看不清，目光刚接触到时，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视线也变得异常模糊。唐起连忙把目光移向别处，看的都很清楚，不是眼睛的问题，他心想，然后再一次看向石板。
又是同样的状况，并且还有着加重的趋势。石台不知道有什么魔力，唐起只觉得这石台比那具尸体还要让他想要作呕。但肖勇似乎没有受其影响，还站在石台前看着。
这时，何擎用手指向了石台，在向肖勇说着什么。但唐起这个时候头晕到整个视界都在晃动。他扶着石料堆，人此时失去了方向感，迷迷糊糊中根本不知道自己走去了哪里。
等到眩晕感消失，唐起缓过劲后，他发现自己走进了一条死胡同。前面是一堆石料，他转过头，身后也被堵死。
又出现怪事了？唐起心说，但对此已经习以为常。正想着怎么离开时，在他面朝的方向上，原本堵死的地方凭空出现了一扇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