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只有这一个选择,唐起走向前。他手指还未触碰到石门,门便突然移动开,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吸力把他直接拉进了门内。
“大家跟上,前面就是休息的地方了。”
唐起扶着额头,被拉扯进门内后,只觉自己的精神如同脱离了肉体一般,飘飘悠悠,恍若离世。在慢慢缓解中,耳边又有召集的声音响起。不过有了之前的经验,唐起并没有做任何举措,任凭队伍走向自己,也不闪躲。
导游是个年轻人,虽然穿得很朴素,但搭配上他那张清秀的面容,在人群中也是极为显眼。他拿着扩音器的麦,面向着队伍,不时对落在后面的游客招手,示意他们赶上大部队。
“我这又是到哪了?”唐起站在道路中央,揉着太阳穴,说道。
队伍已经走到离他不远的地方,但他依旧没有被别人所察觉到。一众人很自然的从唐起身旁经过,路不是很宽,但游客三三两两的走着,竟没有一个人与他相撞。
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方,唐起就所幸跟着队伍一起同行。
导游带着众人上了一个比较陡的坡,唐起对这场景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是茶摊!他在记忆里搜索着,确定是自己曾来过的地方。事实在几分钟后,也得到了肯定的验证。上坡后是一个平地,他和肖勇来过的那家茶摊随之映入了眼帘。
茶摊上,唐起见到了一个熟人,肖勇正坐在茶摊上和另外一人说着话。
“老费,有客人来了。”导游吆喝了一声。
正和肖勇健谈的那人起了身,走到导游面前:“小朱今天又带了不少人来啊。”
“旺季,旺季。”被叫做小朱的导游笑着说,“还是老规矩,有个别要求的,我统计好再跟你说。”
“行。”老费点了点头,开始忙活起来。
“勇哥你也来了。”小朱安排好游客坐下后,走向肖勇做的地方,打了个招呼。
“最近还顺利吗?”肖勇见小朱走向自己,便示意他坐下聊。
“蛮好的,从你手里接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一些客源。尤其近来到这里游玩的风潮正劲。这段时间挣的钱够给孩子喝好一阵好奶粉的了。”
“是啊,不能亏待了孩子。”肖勇眼珠转了转问,“你家孩子多大了?”
“再过半个月就满一岁了。”小朱说着,脸上洋溢着幸福。
“不到一岁。”肖勇若有所思,“你等我一下。”
说着他离开了座位,不一会儿,带了几件衣服回来。
“这个拿着。”肖勇把衣服递给小朱。
“勇哥你这是?”小朱不明所以,没有接下。
“一些旧衣服,我这段时间手里有不少,扔了怪可惜的。小孩子长得快,等再长长就能穿了。”
“那我替小儿谢谢他叔了。”听了肖勇的说法后,小朱欣然接受。
“记得回家先洗一洗。”肖勇嘱咐,“下次再有旧衣服,我就直接放在这里,到时候你过来拿就行。”
“谢谢了,勇哥。”小朱说着,发出邀请,“下次有空到我家喝点酒,随便让小儿认识认识他叔叔。”
“行,有时间一定去。”
两人刚说完,另外桌上的游客便叫起了小朱。
平台上的游客离开是在一个小时后,吃饱喝足的他们留下了一片狼藉。老费一个人忙来忙去,清理了近半个小时,才将所有东西打扫好。
他用手背擦了擦头上的汗,手搭在桌子上,喘着粗气,有些没缓过劲。
“老兄,你这身子骨可不太行了啊。”阿勇将桌子上倒翻的茶杯翻转过来,倒上水,推到老费面前说。
“谢谢。”老费一只手那水杯,一只手挡住旁边,取过来后,突然沉默。
“是不太好啊。”一时间没有说话,一开口,老费便感慨到。
“所以我说的事,老兄你考虑考虑。”肖勇拍了拍老费,“毕竟你家小费现在还小,你不得再帮衬个几年。”
肖勇说完正准备离开的时候,被老费叫住。
“能捎我一程吗?”老费说,“我去医院拿下片子。”
“当然可以。”肖勇停在原地,手朝着身后指了指,“走吧。”
“稍等。”
老费三下五除二收了茶摊,然后和肖勇离开。
“你就在这种医院看病?”肖勇转过头,看着副驾驶上的老费问。
车子停在一栋已经有五六十年的建筑前,楼梯表面早已发黑,环境也是脏乱的不行。
“又不是不正规的医院。”老费推开车门,“再说我这病在哪个医院都一样。”
老费下了车,和肖勇道了声谢,朝着医院大厅走去。
“我等你吧。”肖勇摇下车窗说,“也不差这一点时间。”
“那谢了。”老费拱了拱手。
唐起见肖勇在车里点起了烟,便将目标转移向了老费。他小心翼翼打开车门,前座的肖勇似乎并发现到不对劲,正把手搭在车窗上,享受着香烟的味道。唐起见他察觉不到自己,动作便立马放开,一把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追进医院时,老费刚挂完号,正向着楼梯的方向走去。医院的大厅里,正对着门的地方有一面巨大的屏幕,上面显示着时间,进来的人基本上第一眼都会看到这个。
一年后?时间从2009年变成了2010年,唐起看了眼时间心里嘀咕着。但此时老费即将消失在他的视线中,唐起将时间的问题先放在了一边,小跑着追上老费。
老费前往的是三楼放射科,取完片子后,在大厅的空位上坐下,等着自己被叫到名字。他将片子拿在手中,迎着灯光仔仔细细的看着。唐起坐在一旁,也歪头看,但只是看个热闹,什么也看不懂。
不多时,护士叫到老费的号码。老费收起片子,走进护士所指的房间。
医生是个带着边框眼镜,年纪在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他看起来和老费很熟络,见老费进来后,很自然的跟老费打了声招呼,然后从老费手中拿过片子。
医生没看太久,发下片子后,他推了推眼镜。
“最近身体状况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老费回答。
医生眨了眨眼,拿起病例,翻到中间没有写字的页面上,快速写下几行医院很常见的草书。
“情况暂时稳定,继续吃些药吧。”医生把病例和片子交给老费。
老费把东西收好,没有立马离开,而是看着医生开口道:“刘医生,我还有多少时间?我想听个实话,这病长在我身上,我知道情况的。”
刘医生见眼前的患者很坚定,斟酌后说:“以往情况的话,差不多两三年。但你这还算稳定,多注意一下作息和心态,时间还能长一点。”
“好的,我明白了。”老费说完,没有再听刘医生的安慰,转身离开房间。
他朝着楼下走,正好和一个抱着孩子,走路很急的女人擦肩相撞。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女人道着歉,但没等老费回应,就继续上了楼。
这时,老费停住。他转过头看着女人的背影,目光落向趴在女人怀中的孩子身上。
“喂。”他掏出手机,“你说的那事是真的吗?”
“老兄,我们什么交情,我骗你又没好处。”老费的手机声音很大,不用靠近,也能听到电话里传出的说话声。
“那好,我同意入伙。”老费说,瞟了眼上方已经没人的楼梯过道,“目标有了,你去后门接应我。”说完,他挂掉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