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刚刚爬上山头,工地上已经传来机械的轰鸣。
姜越站在红砖房门口,手里那杯热茶的雾气,被山间的晨风吹散。
他神色平静,目光却越过喧嚣的工地,落在那片金光粼粼的石坑塘水面。
张磊一阵风似的从外面冲进来,额角全是汗,声音发颤。
“越哥,出事了!李大狗那个狗日的,反咬一口!”
姜越缓缓转过身,眼皮都没抬一下:
“说清楚。”
“他家猪场死了两百多头猪,他赖咱们!”
“现在警察都来了,就在村委会那边,说接到报案,怀疑你‘恶意投毒、商业报复’!”
张磊急得直跺脚。
“这……这不是颠倒黑白吗!”
姜越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他自己投毒,毒液顺着地下水,渗进了他家水井,这叫天谴。”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慌什么,该慌的是他。”
话音未落,院门外,警笛声由远及近。
一辆警车停稳,下来两名警察,为首的是个国字脸的中年民警,正是清水派出所的所长王建国。
“姜越是吧?”
王建国的语气很严肃,带着公事公办的审视,
“有人举报你涉嫌故意毁坏公私财物,金额巨大。请你配合调查。”
“请进。”
姜越侧身让开。
红砖房内,年轻警察打开记录本,王建国开门见山:
“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三点,你在哪?”
“就在这间屋子里。”
“谁能证明?”
“我朋友苏清雪,还有我女儿。”
姜越顿了顿,
“另外,我的安保团队有整晚的巡逻日志和监控录像。”
王建国点点头,目光如鹰隼般盯着他:
“李大狗指控你,因为前日的土地承包冲突,怀恨在心,对他家的猪场投毒报复。“
”他本人,也被人打成重伤,正在医院抢救。”
姜越闻言,笑了。
“王所长,我要报复他,会用这么愚蠢、这么脏手的办法?”
“那你说说,聪明点的办法是什么?”
王建国不动声色地追问。
“聪明的人,从不自己动手。”
姜越迎着他的目光,“只会让作恶者,自己吞下种出的恶果。”
他拿起桌上的对讲机:“张磊,把昨晚入水口的监控录像,拿给王所长看看。”
几分钟后,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清晰地播放着红外镜头下的那一幕。
从李大狗鬼祟出现,到他拧开桶盖,
再到他脚滑失足、毒液淋了一身,最后被自家恶犬扑上来咬伤……整个过程,触目惊心。
看完视频,年轻警察的脸色都白了,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王建国的眉头紧锁,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这份录像,可以证明李大狗是自食其果,洗清你伤人的嫌疑。”
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严峻,“但是,姜先生,光有这个还不够。”
张磊一愣:“这还不算证据?”
“这份录像,钉不死他。”
王建国解释道,
“他可以说只是路过摔了一跤,没法证明他就是想往水里投毒。
拿不到他买药、运药的证据,这事最多算他倒霉,没法让他伤筋动骨。”
“最好的结果,是治安拘留。至于他猪场的损失,那是他自己的责任。但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张磊的拳头瞬间攥紧,满脸不甘:“就这么便宜他了?!”
姜越的神色始终未变。
他看着王建国,缓缓点头:“我明白了。”
“我们警方会去调查,但你也知道,这种事取证很难。”
王建国站起身,“希望你能提供更多线索。告辞。”
警车走远,张磊气得一拳砸在桌上。
“越哥!这他妈的也太憋屈了!就差临门一脚啊!”
“不憋屈。”
姜越重新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法律讲究证据,王所长没做错。”
他转过身,走到墙角,拿起了那根始终立在那里的【祖传鱼竿】。
“既然法律的网暂时网不住他,那就用我的方式,来收网。”
张磊看着他,有些发懵:“越哥,你……你要干嘛?”
姜越轻轻擦拭着光滑的竿身,眼底深处,一抹常人无法察觉的幽光一闪而逝。
“去镇医院。”
“钓鱼。”
镇医院,消毒水的气味刺鼻。
李大狗躺在病床上,全身裹着纱布,像个木乃伊,只有一双怨毒的眼睛露在外面。
他不知道,就在他病房正下方的花园长椅上,姜越正静静坐着。
这里,就是与他因果纠缠最深的“钓点”。
“系统,开启【虚空钓】。”
【虚空钓已启动,请设定目标。】
“目标:李大狗的犯罪证据。锁定他与毒药贩子交易的‘因果线’。”
【目标已锁定。请设置鱼饵。】
姜越抬起头,目光穿透了层层楼板,看到了病房里李大狗头顶那团溃散大半、却依旧顽固的污浊黑气。
“鱼饵,就用他身上残留的‘怨毒’。”
话音落下,姜越的指尖凭空出现一团微弱的、只有他能看见的黑色气旋。
他屈指一弹,气旋没入竿梢那枚看不见的【虚空钩】上。
没有抛竿的动作。
那根无形的鱼线,径直穿透了水泥地面,向上延伸,最终,悄无声息地探入了李大狗的病房。
姜越的眼前,浮现出一支半透明的、刻度模糊的浮漂。
它正悬浮在李大狗的头顶,随着李大狗的情绪而微微起伏。
“妈的!那个姓姜的,老子一定要弄死他!”
李大狗在病床上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姜越眼前的浮漂,猛地向下一顿!
【点漂!目标情绪激动,正在回忆作案细节,因果线收紧!】
李大狗的老婆在一旁哭哭啼啼:
“警察都说了有监控,咱们斗不过他的……”
“闭嘴!臭娘们!”
李大狗怒吼,“监控肯定是p的!他没证据!”
浮漂,轻微地上顶了半目。
【送漂!目标心生侥幸,试图自我催眠,心理防线出现波动!】
姜越的手指,轻轻搭在了鱼竿上。
竿梢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滑腻感,这是目标心生侥幸,因果线正在松动。
时机,还未到。
就在这时,李大狗的表弟凑了上来,小声说:
“哥,要不……要不你给黑狗哥打个电话?卖咱们药的那个……让他出去躲躲?”
李大狗的眼神瞬间一凝!
他猛地推开老婆,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个备用手机!
那是他专门用来联系黑市的专用机!
姜越眼前的浮漂,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一头狠狠扎了下去!
黑漂!
死口!
【咬钩了!目标心理防线崩溃,即将动用核心罪证!】
“就是现在!”
姜越的瞳孔骤然收缩,握住鱼竿的手猛地向上一提!
不是提竿刺鱼,而是在虚空中,狠狠地“刺”了一下李大狗那根名为“侥幸”的神经!
病房内。
李大狗拿着手机,正要拨号,心中却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狂躁与自大!
“躲什么躲!老子怕他个卵!”
他把手机重重拍在床头柜上,对着他老婆和表弟咆哮,“我就是要让警察来看!看他们能从这破手机里查出什么!”
他被那股虚空之力“刺”得失去了理智,做出了最愚蠢的决定!
也就在他咆哮声落下的瞬间。
“砰!”
病房的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撞开!
王建国带着两名警察,手持一张搜查令,如天降神兵般冲了进来!
“警察!都不许动!”
李大狗和他的一家子,瞬间石化。
王建国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在了床头柜上那个极其显眼的、老旧的诺基亚手机上。
他走上前,戴上手套,拿起手机。
没有锁屏。
短信记录里,与毒药贩子的交易内容,触目惊心。
通话记录里,一段清晰的通话录音,更是让他自己把“我要让那个姓姜的鱼塘变死塘”的罪行,亲口供述!
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李大狗看着那部手机,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被抽干,那双怨毒的眼睛里,终于被一种名为“绝望”的死灰色所取代。
他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