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开车的速度快到闯了两个红灯。
我坐在副驾驶,看着他握方向盘的手青筋毕露。
他的手机卡在耳朵和肩膀之间,还在不停地拨我的号码。
第七次。第八次。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
“接电话啊!沈婷你给我接电话!”
他对着听筒吼完,把手机摔在扶手箱上。
从医院到家,十五分钟的路,他八分钟开到了。
车还没停稳,人就从驾驶座弹了出去,一路小跑进了单元楼。
钥匙插进锁孔,拧开门。
客厅里一片狼藉,蛋糕还在桌上,奶油融化成一滩。
“沈婷!”
没有人回答。
“沈婷,你给我出来!你弟弟在医院抢救,你还在这闹什么脾气?”
爸爸大步走向我的房间,伸手推门。
门推不动。
从里面被抵住了。
“沈婷,你开门!”
他拍门,巴掌拍得门板震响。
“沈婷!你弟弟躺在抢救室,你还有心思在里面躲清闲!你的心怎么这么狠!”
门缝里死寂一片。
爸爸砸门的力气越来越大,连墙皮都被震得往下掉。
“你装聋作哑是吧?见死不救,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冷血的东西!”
他骂了一句脏话,退后半步,用肩膀狠狠撞向门板。
两下过后,锁芯崩裂。
门弹开一条缝,却被地上的重物卡住,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还在给我装是不是?快开门!”
我倒在门后,校服前襟蹭着灰。
手机被压在腿边,屏幕亮着,全是他打来的未接电话。
爸爸从门缝恶狠狠的指着我。
“你别给我来这一套,赶紧起来,去医院!”
我没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还给老子装聋作哑是吧!”
伴随着一声巨响,门被他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开。
我的身体顺着惯性被强行推出半米,右胳膊发出一声令人发毛的“嘎巴”脆响,硬生生别断了。
可从头到尾,我连半声痛呼都没发出来。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攥住我的肩膀用力往上拽。
手刚一碰上,他整个人定住了。
目光死死钉在我那扭曲的胳膊上,
他呼吸猛地停滞。
“不……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