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还没反应过来，手指僵在我的肩头，半天没敢再用力。
“沈婷……婷婷……别闹了好不好？”
他伸手去探我的鼻息，指尖刚碰到我冰凉的皮肤，就猛地缩了一下。
他又去摸我的手腕，摸了两次，没摸到脉搏。
他把我拉进怀里，猛地哭出了声。
“婷婷……你醒醒……”
“爸爸错了……你起来……求求你……”
我的灵魂就站在一步之外，看着他抱着我已经僵硬的身体，额头抵在我的头顶上。
不知为何，我曾多么期盼爸爸的怀抱，现在却心无波澜。
只是看到自己的样子，还是有些触动。
或许……是不甘心吧，
爸爸手机在地上响起。
屏幕上“老婆”两个字一闪一闪。
爸爸仍然抱着我的身体，满脸的泪把我校服肩膀的位置洇湿了一大片。
第四遍响起来的时候，变成了短信。
“人呢？？你到底带没带到？小睿又开始喘了！”
爸爸终于松开手。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我，嘴唇哆嗦了很久，才摸到手机，按下拨回键。
“……你来一趟。”
“什么？你先把婷婷……”
“回家！”
只剩两个字。
妈妈听出了不对。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挂断了。
爸爸没再动。
他把我的身体轻轻靠回墙壁，怕弄疼我，把我垂落的手放回膝盖上。
他站起来，退后两步，退到门框边上，扶着门框，死盯着我。
我看见他的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嘴唇咬出了血痕。
十二分钟后，门口传来钥匙声。
妈妈推开大门冲进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急促杂乱。
“人在哪？叫她快出来。”
她在走廊尽头停住了。
看见了敞开的房门，看见了门后坐着的我，看见了旁边满脸泪痕的爸爸。
“这……”
妈妈向前走了一步。
又一步。
走到我面前，蹲下来，伸手探向我的鼻尖。
没有气息。
她把手指移到我脖子一侧，按住颈动脉的位置。
什么都没有。
妈妈的手指在我脖子上按了很久，换了三个位置，按了又松，松了又按。
“不对。”
她摇头。
“不对不对。”
“她有系统，她不会死的。做任务就能回来，做任务就能……”
“系统没了。”
爸爸的声音极度嘶哑。
他指着我手腕上那块熄灭的印记。
妈妈低头看过去，看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的膝盖软了。
整个人瘫坐在我身旁，和我靠着同一面墙壁。
“怎么会……”
她转向爸爸，眼眶红透了，声音还在压着。
“她的任务呢？她做任务就能恢复寿命的啊？十年了她怎么一次都没做成？”
爸爸没说话。
“她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妈妈突然提高了声音，质问着。
我的手机摔在腿边，屏幕裂得像蛛网。
备忘录自动亮着，停在二零一六年的一条记录上。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系统任务时，怕自己忘了，偷偷记下来的。
【获得至亲者一次出于真心的关爱行为。】
【完成度：0%。】
十年了。
那行字没变过。
“她的任务……是……是我们。”
“为什么？我们到底做了些什么？”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