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许曼又来了。
这次她没化妆,眼睛肿着,进门就哭。
“妈,转钱和卖房都是启明做主。”
“我嫁进这个家,什么都不知道。”
周启明坐在窗边,听到这话,脸一下沉了。
“美容院加盟合同是谁签的?”
“你弟弟欠的赌债,又是谁哭着求我帮忙填的?”
许曼扭头瞪着他。
“要不是你没本事,我能去开店?”
“你妈的钱捏得那么紧,谁家老人像她这样防着儿子?”
她把算计我、掏空我,讲成了被我逼出来的无奈。
我靠着枕头,没有和她争。
周乐乐缩在角落,抱着书包,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他先看看许曼,又看看周启明,肩膀抖了几下,突然喊了一声。
“妈妈骗人!”
许曼脸色变了。
周乐乐抱紧书包,声音发颤。
“妈妈说奶奶的钱很多。”
“妈妈还说,等奶奶住进养老院,就没人跟我们抢房子了。”
“你胡说什么!”许曼冲过去,要去捂孩子的嘴。
沈秋兰挡在前面,把周乐乐拉到自己身后。
“孩子都吓成这样了,你还想动手?”
院长叫来保安。
周乐乐哭着打开书包夹层,掏出一部旧手机。
“这是妈妈以前的手机。”
“我想玩游戏,按错了,录下来的。”
陈律师接过手机,点开录音。
房间里很快响起许曼的声音。
“先哄老太太住进去,再让她签字。”
“她不签,就说她老年痴呆。”
“到时候监护权在启明手里,她的钱和房子还能跑哪儿去?”
录音放完,许曼站在原地,腿一软,扶住墙才没坐下去。
周启明低着头,手盖住半张脸。
他以前总说,自己只是听了老婆的话。
可每一笔钱是他转的,每一次签字是他落的,每一句谎是他帮着圆的。
许曼被保安带出去时,忽然停在门口。
她回头看我,嘴边挂着苦笑。
“你以为拿回房子就赢了吗?”
“周启明拿房子抵押借的钱,明天到期。”
“债主可不管你有什么居住权。”
门关上了。
周启明慢慢抬起头,脸上没了血色。
我盯着他,问得很轻:“她说的是真的?”
他没回答。
可他垂下去的头,已经把答案摆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