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启明终于承认。
为了还网贷,也为了填美容院的窟窿,他拿婚房办了抵押贷款。
他以房主身份签了字。
他瞒着我享有居住权,也瞒着贷款机构,房子还有附条件赠与的约定。
如今贷款逾期,债权人准备申请拍卖。
周启明跪在我面前,膝盖撞到地板,发出闷响。
“妈,您先帮我把钱还了。”
“只要保住房子,我愿意把房子还给您。”
我低头看着他。
到了这一步,他依旧觉得,自己只要低头,我就该替他收拾残局。
我把杯子往桌边推了推,杯里的水晃出来,浸湿一小块桌布。
“你把我送进养老院时,想过我住哪里吗?”
“你把我钱转走时,想过我生病怎么办吗?”
“你说我老年痴呆时,想过我会不会害怕吗?”
周启明张了张嘴,没能答上来。
我没有替他还一分钱。
陈律师向法院申请,确认抵押不对抗我的居住权,同时提交赠与撤销申请。
抵押机构没有核实房屋权利负担,也被卷进纠纷。
债权人上门那天,许曼带着娘家人堵在小区楼下。
她坐在地上,头发散着,拍着腿哭。
“我婆婆为了房子逼死亲儿子!”
“她有钱不救,非要看我们家散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认出我。
“这不是前阵子住养老院那个周阿姨吗?”
许曼哭得更响。
“她嫌我们照顾不好她,非要把儿子赶出家门。”
宋国梁赶来了。
他带着卖老房合同、购房流水和公证书。陈律师站在小区门口,把文件一份份摊开。
“房屋首付由周素云支付。”
“后续贷款也由她承担。”
“周启明夫妻长期接受供养,却将老人送入养老院,转移存款,又试图剥夺她的居住权。”
许曼还想辩解。
物业经理推着电脑走出来。
“楼道监控调出来了。”
画面里,周启明和许曼把我的遗像、衣物、药箱塞进垃圾车。
许曼对清运工说:“这些老东西都不要了。”
周启明站在旁边,低头玩手机。
他连回头看一眼都没有。
刚才还围着我议论的人,全安静下来。
有人朝周启明啐了一口。
“这是人干的事?”
许曼从地上爬起来,嘴里还在说什么,声音却越来越小。
法院裁定很快送达。
婚房交易冻结。
抵押处置暂缓。
我递出的赠与撤销申请,被正式受理。
周启明瘫坐在楼道台阶上,抬头看着我。
“妈。”
“你真要把房子收回去?”
我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法院的通知书。
“那套房,本来就是我给你的。”
“你守不住,我就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