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县城的官道平整开阔,行人往来络绎不绝。
林砚揣着近千文铜钱,背着破旧小包,慢悠悠走在路上,神情闲散,步履从容。
旁人赶路皆是行色匆匆,唯独他像闲逛踏青,半点不急。
没人知道,这个看似落魄的少年,刚刚徒手逆转一船人命,吞掉海量天道福报,早已脱胎换骨。
脑海里灾厄感知清晰跳动。
一边是县城南街的午夜大火,数十户无辜百姓将遭无妄之灾,是他接下来要收割的大福报。
另一边,远在十几里外的青溪村,密密麻麻的细碎霉运、灾祸红光,成片冲天而起。
三年因果解绑,彻底清算。
他不再替全村背负灾厄,青溪村积攒三年的所有倒霉、隐患、祸事,今日集中反噬,尽数落地应验。
好戏,才刚刚开场。
林砚嘴角挂着浅浅笑意,眼底冷得透彻。
当初这群人,踩着他背锅度日,占尽他的气运安稳,骂他灾星、赶他出门。
如今没人兜底,没人挡灾,天道公平,分毫不差。
半点不冤。
此刻的青溪村,早已乱成一锅粥。
村口水井,一夜之间彻底浑浊发黑,井水腥臭刺鼻,根本无法饮用。
全村赖以生活的水源直接废掉,家家户户只能提着桶跑去远处小河挑水,折腾得苦不堪言。
这只是开始。
此前拦路被落石砸伤的三个年轻无赖,回去之后伤势骤然加重。
原本只是破皮淤青、轻微砸伤,短短半个时辰,伤口红肿溃烂,疼得整夜翻滚哀嚎,高烧不退,请遍村里土法子,半点用处没有。
村里老人见状,心里个个发慌,脸色惨白。
最惨的当属周老栓。
早上平地摔断两颗门牙,午后摔倒磕肿手肘,本就狼狈不堪,回家没过多久,自家猪圈突然塌了半边。
几头肥猪吓得四处乱窜,跑丢大半,剩下的也被压伤。
猪是农家全年最大的生计。
一瞬间,周家直接损失大半家产。
周老栓看着塌掉的猪圈、满地狼藉、空空荡荡的猪栏,气得浑身发抖,心口剧痛,当场蹲在地上大口喘气,差点直接晕死过去。
短短半天时间,村里怪事接连不断。
谁家晒的粮食莫名被狂风卷走大半,谁家灶台无故炸裂,谁家孩童莫名摔伤哭闹不止。
细碎祸事此起彼伏,铺天盖地。
全村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所有村民终于后知后觉,想起了林砚临走前的那句话。
从今天开始,我的业债我自己扛,你们的霉运,你们自己受。
当初只当是废物赘婿嘴硬放狠话,如今桩桩件件全部应验。
所有人后背发凉,头皮发麻,一股极致的恐惧笼罩整个青溪村。
他们真的……赶走了那个替全村扛灾的人。
村中大槐树下,原本聚在一起嚼舌根、嘲讽林砚的村民,此刻全部沉默不语,脸色难看至极。
一个个垂头丧气,满心悔恨,却没人敢开口多说一句。
后悔,晚了。
此时此刻,他们终于彻底明白。
林砚不是灾星。
他是青溪村整整三年的挡灾人。
他们亲手把全村唯一的靠山,推下了深渊。
人群里,之前沉默旁观的周家妇人,脸色惨白,身子微微发抖。
她当初默认逐人,冷眼旁观,此刻看着家中接连破财、诸事不顺,心底只剩无尽的懊悔。
若是当初留他一命,何至于落到这般田地?
可世间没有后悔药。
青溪村的乱象,林砚不用看,都能猜到全貌。
他感知着远方成片消散的因果黑气,心态平稳,毫无波澜。
不圣母,不同情。
路是他们自己选的,人是他们自己赶的,恶果自然该他们自己吞。
收拾好心情,林砚不再关注村里琐事,专心赶路前往县城。
越靠近县城,人烟越密集,脑海里的灾厄预感愈发清晰。
今夜子时,城南民居起火,火势迅猛,无风自燃,连片木屋尽数烧毁。
百姓睡梦之中毫无防备,死伤有数,流离失所者多达数十户。
典型的无妄天灾,天道既定惨剧。
这种纯无辜的灾祸,逆转之后,福报极厚。
一路稳步前行,黄昏时分,林砚顺利踏入青溪县城。
城池不大,街巷规整,沿街商铺林立,摊贩遍地,人声喧闹,烟火气十足。
比起闭塞愚昧的山村,这里才算真正的人间世道。
林砚第一次进城,却半点不怯生,四处打量,神色从容。
他先找了一间便宜的小客栈,花了几十文钱,开了一间最便宜的单间。
安顿好自身,又去街边小摊买了热饭热菜,好好补充体力。
脱离病痛缠身、体弱气虚的状态,他如今胃口极佳,体魄饱满。
吃饱喝足,天色彻底暗沉下来。
夜幕笼罩县城,街巷灯火逐一点亮,人流依旧往来不息。
林砚不急不躁,走出客栈,慢悠悠朝着城南南街走去。
距离大火应验,还有数个时辰。
他刚好提前过去,摸清地形,找准火源,一举逆转灾祸,稳稳收割大福报。
一路走来,南街民居密集,木屋连片,家家户户紧密相连,一旦起火,根本无从扑救。
也难怪今夜火势会蔓延全城,酿成大祸。
沿途百姓安居乐业,闲谈笑语,无人知晓,数个时辰后,这里将化为一片火海废墟。
林砚穿行街巷,看着一张张淳朴平凡的面孔,心底毫无多余感触。
他救人,不为善名,不为同情。
只为逆天改命,抵消业债,掠夺天道福报,让自己步步变强,彻底摆脱前世的卑微命运。
谁无辜,他救谁。
谁作恶,天灭谁。
简单直接,从不纠结。
就在他缓步探查街巷地形之时,街角两名身穿差服、腰佩短刀的县衙捕快,眼神不善的盯上了他。
两人上下打量林砚一身破旧麻衣、风尘仆仆的模样,对视一眼,快步上前拦路。
“站住!”
“外来流民?进城可有路引?”
为首捕快面色蛮横,语气嚣张,眼神带着审视和刁难。
小县城的差役,素来欺软怕硬,最喜欢拿捏孤身在外、无依无靠的外来路人。
看着林砚穿着破烂,看着好欺负,当即打算找茬勒索一番。
路人见状,纷纷避开,无人敢多嘴。
谁都知道,县衙差役不好惹,得罪了轻则罚款驱逐,重则抓入大牢吃苦头。
面对蛮横拦路的捕快,林砚脸上笑意不改,依旧温和随性。
只是眼底,冷光一闪。
刚出狼窝,又遇烂人。
刚好,今夜福报未到手,先收拾两个仗势欺人的蠢货。
霉运当头还敢嚣张,纯属自找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