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鹤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一座王宫门口。
不是走进来的，不是传送过来的，是醒来就在这里——像一场梦，但太清晰了。阳光是暖的，风是凉的，空气里有青草和露水的味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还在，和进来时一样。
他又看了看周围。没有人。
只有一座王宫，安静地立在晨光里。
【系统提示：当前时间：第一天·清晨】
【系统提示：您将以“旁观者”身份，亲历三百年前的历史】
【系统提示：您无法改变任何事，也无法被任何人看见】
【系统提示：祝您观察愉快】
陵鹤看完提示，抬起头。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人。
一个穿白衣的人，站在王宫门口。
不是站着等什么，就是站着——像一株刚种下的白玫瑰，安静地、笔直地，立在晨光里。
陵鹤看不清他的脸，因为他是背对着的。但他能看清那个人的背影：肩线平直，腰背挺拔，白衣在风里轻轻晃动，像一面旗，又像一片云。
不知道为什么，陵鹤觉得那个背影很好看。
好看得让人想多看一会儿。
他就真的多看了一会儿。
【系统提示：不要试图和他说话。他不会理你。】
【系统提示：但他会记住你。】
陵鹤愣了一下。
记住我？他不是看不见我吗？
但他没有问。系统不会回答这种问题。
他只是继续看着那个背影。
直到那个人动了一下。
王宫的门开了。
一个年轻人跑出来，穿着华丽的袍子，头发有点乱，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来不及梳洗就跑出来的那种乱。
他是国王。
陵鹤一看就知道——那种气质，那种被众人簇拥惯了的、理所当然的、年轻气盛的气质，只有国王才有。
国王跑到白衣人面前，气喘吁吁地站定。
他说：“你来了。”
白衣人没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国王绕到他面前，想看清他的脸。但白衣人微微侧过头，让晨光正好打在自己脸上，让国王看不清。
国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不想让我看？”
“想看的人，不用急。”
国王又笑了，笑得很开心。
他说：“好，我不急。那你进来吧。”
白衣人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陵鹤站在远处，看不清那个眼神。
但他看到国王的表情变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国王才说：“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白六。”
“白六...白六...好名字。”
他伸出手，想拉白衣人的手。
白衣人没躲，也没接。只是低头看了看那只手，然后说：“你想拉我？”
“想。”
“那你得先问问，我愿不愿意。”
国王愣了一下，然后收回手，笑着说：“好，那我问——你愿意让我拉你吗？”
白衣人看了他一眼，看了很久。
“不愿意。”
国王愣住。
陵鹤也愣住。
但白衣人笑了，笑得很好看。
“今天不愿意。明天再说。”
然后他转身，自己走进了王宫。
国王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然后他也笑了。
他追上去，一边追一边喊：“那你明天愿意吗？”
白衣人的声音从王宫里飘出来：“明天再说。”
国王追进去了。
宫门口空了。
只剩下陵鹤，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缓缓关上的门。
【系统提示：第一天·清晨·结束】
陵鹤发现自己站在花园里。
不是他自己走过来的，是“场景切换”了——像电影切镜头一样，一瞬间，他就从宫门口到了花园。
花园很大，种满了各种花。红的、黄的、紫的，开得热闹极了。
但最显眼的，是一块空地。
空地上，两个人正在种东西。
国王蹲在地上，用手挖土。他的袍子沾了泥，袖子卷到胳膊肘，头发更乱了，但脸上带着笑。
白六站在旁边，看着他挖。
“你是国王，不用自己挖。”
“我想自己挖。”
“为什么？”
国王抬起头，看着他，说：“因为这是我给你种的。别人挖的，不算。”
白六没说话。
国王继续挖。挖了一会儿，他问：“你喜欢玫瑰？”
“我喜欢会凋谢的东西。”
国王愣了一下，手里的动作停了。
他说：“会凋谢的...为什么？”
“因为不会凋谢的东西，看着看着就腻了。会凋谢的，才让人想多看几眼。”
国王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手里的土放下，站起来，看着白六的眼睛。
“那我呢？我也会凋谢。你会不会多看几眼？”
白六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风把一片花瓣吹过来，落在国王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