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灭的那一瞬间,宴会厅乱成一团。
椅子被撞倒。
玻璃杯摔碎。
有人尖叫着往外跑。
我却什么都顾不上,只朝小满声音传来的方向扑过去。
“小满!”
没有回应。
只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侧门方向消失。
我妈疯了一样喊她。
“小满!”
“满满!”
她的声音抖得不像人声。
我一把抓住旁边的婚礼管家。
“备用电呢?”
婚礼管家也吓傻了。
“我,我去看。”
我二舅大声吼:“所有出口都堵住!”
“警察马上到了,谁也不许走!”
许建山身后的保镖立刻冲向门口。
可黑暗里不知道是谁推翻了香槟塔,地上一片湿滑。
我刚跑两步,脚下一滑,膝盖狠狠磕在地上。
疼痛钻进骨头。
我咬牙爬起来。
走廊尽头忽然亮了一下。
那是手机手电筒的光。
我看见一个穿婚纱的影子站在侧门边。
许知薇。
她手里攥着什么东西。
我冲过去。
“许知薇!”
她回头看我,脸在冷光里白得吓人。
“阿远,不是我。”
她声音发颤。
“真的不是我带走她的。”
我一把抓住她手腕。
“那你跑什么?”
她掌心里藏着一枚钥匙。
一枚红色标签的钥匙。
我盯着那把钥匙,心一点点沉下去。
“这是什么?”
许知薇拼命往回缩。
“我不知道。”
“我妈塞给我的。”
我用力掰开她的手,把钥匙夺过来。
钥匙牌上写着两个字。
负二。
许建山赶过来,看见钥匙的一瞬间,脸色变了。
“酒店负二层有旧仓库。”
我转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
许建山咬牙。
“盛华酒店是许家以前的产业。”
“后来转出去了,但负二层有个废弃酒窖,门刷过红漆。”
红门。
地下室。
有火。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十五年前,小满从红门里逃出来。
十五年后,邹芸还想把她带回红门。
我转身就往消防通道跑。
许建山跟在我身后。
我妈也要追,被我二舅拦住。
“姐,你留在这儿。”
我妈哭着喊:“那是我女儿!”
我二舅声音发沉。
“我知道。”
“但你现在去,只会让远子分心。”
警察已经冲进酒店大堂。
我听见我二舅在后面喊位置。
消防通道里没有灯。
我打开手机手电,沿着楼梯往下跑。
负一层。
负二层。
越往下,空气越潮。
一股陈旧发霉的味道混着淡淡汽油味钻进鼻腔。
我心脏猛地一缩。
“邹芸!”
走廊深处传来女人压抑的喘息声。
还有小满的哭声。
“哥。”
“疼。”
我顺着声音冲过去。
走廊尽头果然有一扇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