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上斑驳的红漆像干掉的血。
门缝里透出一线冷光。
我握住门把，发现门从里面反锁了。
许建山赶到我身边，脸色青白。
“让开。”
他抬脚狠狠踹门。
一下。
两下。
门没开。
里面传来邹芸的声音。
“别踹了！”
她的声音尖锐又疯狂。
“再踹我就点火！”
我停住。
许建山也僵住。
我透过门缝看进去。
仓库里堆着旧桌椅和废弃婚庆道具。
小满被绑在一张椅子上，嘴角有血。
邹芸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打火机。
地上泼了一圈液体。
汽油味更浓了。
许知薇也追了下来。
她看清里面的情形，腿一软，扶住墙。
“妈。”
“你别这样。”
邹芸笑了。
笑声隔着门传出来，像砂纸磨骨头。
“我不这样，我们都完了。”
许建山声音发抖。
“你把门打开。”
邹芸厉声道：“你闭嘴！”
“许建山，你现在装什么深情？”
“沈棠活着的时候，你护过她吗？”
“她抱着孩子来许家求你认女儿，你在外面应酬。”
“她被我骂小三的时候，你在哪？”
许建山脸色灰败。
邹芸继续嘶吼。
“我承认，是我关的门。”
“可把她逼到许家的，是你。”
“害她死的，不止我一个。”
我死死盯着小满。
她也看见了我。
她没有哭喊。
她只是看着我，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哥，走。”
我的喉咙像被堵住。
十五年前，她被锁在红门里，眼睁睁看着妈妈死。
十五年后，她自己被绑在同样的红门后，却第一反应还是让我走。
我把手贴在门上。
“小满，别怕。”
“这次哥不会丢下你。”
邹芸尖叫：“你少在那演兄妹情深！”
“一个捡来的傻子，也值得你们所有人发疯？”
她把打火机按下去。
火苗亮起。
同一秒，走廊另一头传来警察的声音。
“放下打火机！”
邹芸却笑得更疯。
“来啊。”
“谁过来，我就让她和她妈一样死在里面。”
许知薇突然跪了下去。
“妈，别烧。”
“我求你。”
邹芸看着她，眼神竟然温柔了一瞬。
“知薇，妈妈都是为了你。”
许知薇哭着摇头。
“不是为了我。”
“你是为了你自己。”
邹芸的脸瞬间扭曲。
就在她分神的刹那，小满忽然低头，狠狠咬住绑在手腕上的绳子。
她拼命挣扎，椅子撞倒在地。
打火机的火苗一晃。
邹芸下意识回头。
我退后一步，用尽全身力气撞向红门。
木门发出一声巨响。
门缝裂开。
可下一秒，邹芸手里的打火机掉了下去。
火光轰的一声，在地面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