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默还坐在门槛上。
太阳晒得他后脖颈发暖，眼皮越来越沉。
他打了个哈欠，心想再眯一会儿就去煮面。
村口忽然传来一阵吵嚷，几个半大孩子从巷子那头疯跑过来，边跑边喊：“宗门来人啦——今天开始收徒——！”
声音一路炸到村尾，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
王默耳朵动了动，没睁眼。
他知道这事，每年都有宗门下来招人，挑些有灵根的孩子上山修仙。
往年他都是听个热闹，跟看耍把戏差不多。
“关我啥事。”他嘟囔了一句，往门框上又靠了靠。
隔壁谁家开始收拾行李，咚咚响；前院李婶扯着嗓子叫她家小子“别疯了快回家换衣裳”；连平日最懒的刘老二都拄着拐出来了，扒在墙头打听消息。
整个村子像锅刚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冒泡。
只有王默这儿安静得离谱。
他摸了摸肚子，还是饿，但更想睡。
正要闭眼，脑子里突然“叮”了一声。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冒出来：“检测到大规模修仙准入事件，启动特殊任务——【拒绝宗门报名】。”
王默一愣，差点从凳子上滑下去。
“啥玩意儿？”
系统不带感情地继续说：“任务内容：在本次宗门招生中成功拒绝报名。完成奖励：无。失败惩罚：持续打嗝三天。”
王默皱眉：“你管我报不报名？还打嗝三天？你当我是病秧子啊？”
“本系统职责就是推动宿主成长。”系统语气平板，“而你，已经躺了整整三天。”
“我乐意。”王默翻白眼，“再说，修仙多麻烦，又要练功又要打坐，还得跟人勾心斗角，累死了。”
“那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系统说，“要么不去报名，轻松过关；要么去了又落选，照样算失败，然后开始打嗝。”
“……你这是逼我去？”王默挠头。
“逻辑自洽。”系统答得干脆。
王默叹了口气，站起身，腿还有点发麻。
他不想打嗝，尤其不想连续打嗝三天，那比修炼还折磨人。
“行吧行吧，我去一趟。”他说，“就露个脸，转身就走，这总行了吧？”
系统没回话，估计是默认了。
他慢吞吞回屋，从柜子里翻出那件素白棉麻长衫。
旧是旧了点，但宽松舒服，袖子能当枕头用。
靸上鞋，出门前顺手抓了把干饼塞怀里。
“万一排队排太久，好垫垫肚子。”
土路扬着灰，他一路蹭过去，脚步越走越拖。
镇中心广场早就热闹起来，远远就能听见人声嗡嗡响。
一群十四五岁的少年结伴往前冲，脸上全是兴奋劲儿，嘴里说着“听说今年玄剑宗也来了”“要是被选中就能飞天了”。
王默看着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真有病。”
他越走越慢，走到半路停下，回头看了眼自家方向。
阳光照着老屋屋顶，瓦片反着光，安安静静。
“回去算了。”他心想，“反正也没人知道我去没去。”
可刚转个身，脑里又“叮”一下。
“警告：任务执行中，请勿中途放弃。否则惩罚升级为‘连续放屁七天’。”
王默猛地站住。
“你认真的？”
“本系统从不开玩笑。”
他咬牙，重新转回来，脚步更沉了。
“我招你了是不是？”他低声嘀咕，“我就晒个太阳，你非要把我往火坑里推。”
没人回应。
风吹过路边草丛，沙沙响。
他又走了一段，看见通往广场的岔路口立了个布幡，写着“修士选拔点”四个大字。
底下站着几个穿青袍的人，胸前绣着徽记，正登记名字。
人群排成长队，叽叽喳喳。
王默站在土路尽头，没往前挤。
他望着那堆人，脑袋发胀。
“我去哪儿找个角落蹲着，等这事儿过去？”
可系统显然不会让他如愿。
“提示：任务目标为‘拒绝报名’，请确保被考官明确询问意愿。”
“……你还监控我？”
“职责所在。”
王默翻白眼，终于迈步，慢悠悠朝队伍末尾挪去。
前面一个小伙回头瞧他一眼，问：“你也来报名？”
“啊。”王默含糊应了声，“凑个数。”
那人咧嘴一笑：“看你这样子不像啊，衣服都快散架了。”
王默低头看了看自己耷拉的领子，没反驳。
“躺着舒服就行。”他说。
队伍缓缓前进，他越靠近登记台，心里越烦。
不是怕修仙，是嫌麻烦。
他只想回家睡觉，晒太阳，饿了吃碗面。
可现在，他得在这儿站着，等着被人问“你想修仙吗”，然后摇头说“不想”。
还得让对方听清楚，不然系统不算数。
“真是活见鬼。”他心想。
终于轮到他前面那人。
登记员抬头一看，是个瘦丫头，手有点抖。
“姓名？年龄？居住地？”
丫头一一回答完，登记员在册子上画了个勾，说：“去那边测灵根。”
丫头松口气，小跑离开。
王默上前一步，站到桌前。
登记员抬眼看他，眉头微皱。
“你？”
“嗯。”
“来干嘛的？”
“……”
王默顿了顿，心里默念：为了不打嗝，为了不放屁，为了还能做人。
他抬起头，语气平静：“我不报名。”
登记员一愣：“你说啥？”
“我说。”王默重复，“我不想修仙，就是来看看。”
登记员盯着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怪事。
周围几个人也扭头望过来。
王默无视目光，只想着赶紧说完好走人。
“行吧。”登记员摇摇头，在册子上划了个叉，“下一个。”
王默转身就走，脚步轻快了几分。
系统终于安静了。
他走出十来步，回头看了眼那布幡，心想：这下总该没事了吧？
可刚迈出第十一小步，脑里又“叮”一声。
“任务完成度评估中……判定为‘形式性拒绝’，未达深层拒绝标准。”
王默僵住。
“啥意思？”
“警告：惩罚程序启动倒计时——七十二时辰后，将触发‘间歇性喷嚏发作’，持续五天。”
他瞪大眼：“你还有完没完？！”
没人回答。
远处广场上，少年们还在兴奋议论。
王默站在土路中央，风吹得他衣角乱晃。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我只是想躺平啊……”
他的身影慢慢朝镇口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