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默还在往前走。
太阳晒得人发昏，他抬手遮了下眼。
土路尽头就是宗门设的考场，围了一圈粗布围栏，门口挂着块木牌，歪歪扭扭写着“考生止步”。
几个穿青袍的外门弟子站在那儿，赵虎正叉着腰训一个乡下娃：“你爹娘砸锅卖铁供你来修仙，你就穿这双露脚趾的鞋？丢不丢人？”
那少年低着头，脸涨得通红。
王默从旁边慢悠悠蹭过去，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赵虎一扭头看见他，顿时乐了：“哎哟，这是谁家跑出来的乞丐？破衣服都快散架了还敢往里闯？”
王默停下脚步，打了个哈欠。
“我不是来闹事的。”他说，“就是来测个灵根，完事儿好回去睡觉。”
赵虎愣了下，随即笑出声：“你还想测灵根？就你这副德行，站这儿都嫌占地方。”
他说着伸手就要推人。
王默侧身一让，动作不大，却刚好避开。
“别碰我。”他说，“脏了还得擦，麻烦。”
赵虎手落了空，脸上有点挂不住。
“哟呵，还挺横？”他冷笑，“告诉你，老子炼气初期，捏死你跟捏蚂蚁一样。”
王默看了他一眼，眼神淡得像井水。
“那你捏去。”他说，“我困了，不想废话。”
说完转身就往里走。
赵虎站在原地，气得脸一阵青一阵白。
“你给我记住今天说的话！”他在后面吼。
王默没回头，只摆了摆手，像是赶苍蝇。
考场里面是个大空地，铺着碎石子，边上摆了几张桌子。
考官坐在那儿翻名册，穿着体面，袖口绣着银边。
王默走过去，在角落找了个石墩坐下。
他把袖子卷起来垫在脑袋底下，腿一蜷，闭上眼。
风吹过来，带着点尘土味。
他几乎要睡着了。
系统突然冒了一句：“再这么躺下去，本系统都要成仙了。”
王默没理它。
耳朵听见旁边有人小声议论。
“那人谁啊？穿得跟捡破烂的一样。”
“不知道，看着就不像来修仙的，八成是凑热闹的。”
“赵师兄刚才骂他，他连个反应都没有，是不是傻？”
王默眼皮动了动。
懒得睁眼。
赵虎走过来，故意一脚踢翻旁边的水盆。
哗啦一声，水溅了一地，湿了他的鞋尖。
王默睁开一条缝，看了看地面。
“我说。”他慢吞吞开口，“你泼水干嘛？等会还得扫，累的是你自己。”
赵虎噎住。
“你……你装什么大尾巴狼！等会测试开始，看你拿什么测！灵根没有，胆子倒不小！”
王默合上眼：“你说完了吗？说完了让我睡会儿。”
赵虎咬牙，甩袖走人。
远处考官翻着名册，抬头扫了这边一眼。
“那个穿白衣服的。”他对边上弟子低声说，“就是坐在石墩上的那个，叫什么名字？”
“回执事，好像是……王默。”
“哦。”考官皱眉，“就他那样，也放进来？一看就是混日子的，待会随便打发走得了。”
边上弟子点头，两人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又是一阵窃笑。
王默在石墩上翻了个身，把脸朝向另一边。
阳光斜照在他脸上，鼻尖微微发烫。
他呼吸平稳，像是真睡着了。
考官低头继续翻名册，手指划过一行行名字。
终于停在“王默”两个字上。
他抬头望了望那边角落。
人还在睡。
“下一个。”他扬声喊，“王默，到测试台前候着。”
王默缓缓睁眼。
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打着哈欠，慢悠悠往测试台方向走去。
背影松垮，像饭后遛弯。
风吹起他宽大的衣角，袖子晃荡着。
考官看着他走近，笔尖在纸上顿了顿。
赵虎站在入口处，和其他外门弟子站在一起。
“你们看。”他指着王默的背影，“一会儿他要是测不出灵根，我就当众让他滚出去。”
众人哄笑。
王默的脚步踩在碎石路上，发出沙沙声。
他走到测试台前停下。
考官低头看他一眼，语气敷衍：“把手放上去。”
王默点点头。
抬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