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默抬起手，手掌慢悠悠按在测试石上。
那石头原本灰扑扑的，沾着点泥灰，像是随便从后山捡来的。
他手指刚贴上去，石头就轻轻颤了一下。
考官正低头翻名册，笔尖顿住，抬头看了眼。
“别发呆。”他说，“放稳了别动。”
王默嗯了一声，眼睛半眯着，像随时能睡过去。
下一秒，测试石亮了。
不是那种慢慢泛光，是一下子炸出来一道白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碎石地被照得发白，连远处围栏的影子都淡了几分。
考官往后退了半步，手本能摸向腰间符牌。
“你干什么？”他声音绷紧，“想毁东西？”
话音没落，石头表面裂开一道缝，咔的一声，接着又是几道。
灵力像水柱一样从裂缝里喷出来，直冲王默胸口。
他身子晃了晃，眉头皱了一下，像是风迷了眼。
“这……”考官嘴张着，没说出下一句。
那股灵力不往外散，反而往王默身体里钻。
顺着胳膊，往经脉里灌，像倒水进壶，一点不洒。
王默站那儿没动，手还搭在石头上，整个人微微发麻。
他眨了眨眼，小声嘀咕：“怎么跟吹电风扇似的……”
考官盯着他，脸上的表情从怒到惊，再到不敢信。
他活了四十多年，测过上千人，从没见过灵力往回吸的。
正常都是石头亮一下，显个颜色，顶多震两下。
哪有直接炸裂、反向灌体的？
他手指有点抖，下意识结了个印，准备强行切断连接。
可手举到一半又停住了。
王默没反抗，也没催动，就像一块木头杵在那儿。
要是故意搞事，不可能这么安静。
而且——
那灵力流得太顺了，像是认主一样，根本不挣扎。
考官喉咙动了动，低声自语：“这不是失控……是认人？”
王默这时抬了下手，想揉眼睛。
结果刚动，一股热流从胸口窜到指尖，整条胳膊都麻了。
“哎？”他轻叫一声。
考官立刻盯紧他：“别乱动！”
王默停下，手悬在半空，一脸懵。
“我就是想擦下脸。”他说，“刚才好像有虫飞过去。”
考官没接话，眼睛死死盯着测试石。
石头已经裂了大半，边缘焦黑，像是被雷劈过。
但灵力还在往外冒，源源不断地往王默体内送。
他的衣角开始无风自动，呼吸也重了几分。
考官一步步往后退，直到背靠上桌子。
他手撑着桌沿，指节发白，脑子里一片乱。
按规矩，这种异象得立刻上报。
可他现在动不了。
一来怕打断过程出事，二来……
他自己也想知道，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王默站那儿，脑袋有点晕。
不是疼，是胀，像喝完汽水打嗝前那一瞬。
他小声嘟囔：“早知道就不来了，还不如在家躺着。”
系统在他脑子里哼了一声，没说话。
考官听见他嘀咕，差点呛住。
这种时候了，你还想着睡觉？
他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
可问题卡在喉咙里，问不出口。
问“你感觉如何”？太蠢。
问“你是不是故意的”？更蠢。
他只能看着，看着那块废石一点点崩解，看着灵力像长了眼睛一样往一个人身上堆。
王默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前多了层薄雾似的光。
他眨了眨眼，以为是晒久了。
可那光不散，反而越来越清。
他能看见空气里飘的尘，一根根闪着微光。
连考官袖口的线头，都看得一清二楚。
“有意思。”他心想。
但这念头一闪就过去了。
下一秒，他又觉得累。
腿有点软，像是站太久。
他想蹲下歇会儿，又怕考官不让。
考官确实没让他动。
那人站在三步外，脸色发白，手还举着，像是要施法又不敢出手。
王默看了他一眼。
“您站那么远干嘛？”他问，“不会炸吧？”
考官没回答。
他盯着王默的眼睛，忽然发现——
那瞳孔里，有细碎的光在转。
不是反光，是自己在动，像星子绕轴。
他咽了口唾沫。
这不是普通人。
也不是普通天才。
这是……他没见过的东西。
测试石终于撑不住了。
轰的一声，碎成一堆渣，最后一股灵力冲出，全钻进王默胸口。
他身子一震，脚底地面裂开几道纹。
风吹过来，带着焦味和土腥。
王默晃了晃，站稳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
“完了。”他说，“衣服脏了。”
考官僵在原地，一句话说不出来。
王默抬脚，想蹭掉鞋底的灰。
远处碎石路上，传来急促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