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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我刚走出公寓,就看到了跪在雨水中的闻序白。
他的脸色十分苍白,嘴唇冻的发紫。
手里死死的抱着那个胡桃木箱。
看到我出来,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却因为双腿麻木又重重的跌了回去。
“白芷……”
他颤抖着打开木箱,里面装满了被粘合过的信纸。
每一张都布满了胶水的痕迹。
歪歪扭扭的拼凑着我曾经写下的爱意。
“我把它们都拼好了……一千八百六十五封,我一封都没有漏下。”
他仰起头看着我。
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别不要我,求求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他放下了所有的尊严。
狼狈不堪第跪在泥泞里祈求我的原谅。
我打着黑色的雨伞,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他的痛苦、他的悔恨、他的卑微。
在我眼里激不起任何波澜。
“闻序白,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表现的足够可怜,我就一定会原谅你?”
我平静的看着箱子里那些丑陋的拼凑物。
“这碎掉的纸也是你虚伪的心,拼起来也是垃圾。”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试图抓我裙角的手。
“你所谓的深情,只是因为你无法接受失去一个好用的工具。”
“不是的,我是真的爱你!”
他绝望的大喊,声音沙哑难听。
“太迟了。”
我转过身,将雨伞稍微倾斜。
挡住了夹杂着寒风的雨丝。
“我的爱,早就在你一次次理所当然的偏心里,死透了。”
我没有再回头,踩着积水。
稳步走向等候在路边的车。
后视镜里,闻序白死死的抱着那个木箱。
在暴雨中痛苦的蜷缩成一团。
他终于为自己的傲慢和伪善,付出了最惨痛的代价。
而我,连一丝同情都吝啬给他。
一个月后。
米兰国际设计周闭幕式暨颁奖典礼在斯卡拉歌剧院举行。
我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高定礼服。
站在聚光灯汇聚的舞台中央。
手里握着的是设计界最高荣誉金圆规奖的奖杯。
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着我的获奖作品重生。
那是一组打破了传统力学束缚,将光影与空间完美结合的建筑模型。
台下掌声雷动,国际的设计师们纷纷起立向我致敬。
我微笑着向台下鞠躬,目光扫过前排的VIP席位。
在最边缘的角落里,我看到了闻序白。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外套,整个人消瘦的脱了相。
他的右手缠着厚厚的绷带,无力的垂在身侧。
听说他在科莫湖畔淋了一夜的暴雨后,引发了严重的神经炎。
加上长时间在冰水中翻找那些碎纸屑。
他的手部神经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
医生断言,他这辈子都无法再画出精准的设计图了。
对于一个设计师来说,这无异于被判了死刑。
他身败名裂,失去了所有的客户和赞助。
工作室也宣告破产。
此刻,他坐在阴暗的角落里。
仰着头,死死的盯着舞台上的我。
他的眼眶通红,眼泪无声的顺着脸颊滑落。
当我的目光与他交汇时。
他下意识的抬起那只完好的左手,试图向我伸出。
他想触碰那个属于我的奖杯,想触碰那个曾经属于他的白芷。
几名安保人员立刻上前,冷酷的将他按回了座位上。
他没有挣扎,只是绝望的看着我,嘴唇微微翕动。
我读懂了他的口型,他说的是对不起。
我收回目光,没有给予他任何回应。
过去的隐忍和伤害,已经被我转化为了今日的功勋。
我举起手中的奖杯,对着麦克风,声音清脆而坚定。
“作为评委,我也以个人身份提交了作品,感谢组委会的认可。”
“感谢曾经的黑暗,让我学会了如何自己发光。”
“未来,我将建构更多属于我自己的殿堂。”
雷鸣般的掌声再次响起,我转身走向舞台的另一侧。
那里有更广阔的天地。
有真正欣赏我的伙伴,有属于我自己的璀璨星河。
而在我身后的阴影里。
闻序白彻底淹没在无边的悔恨与绝望之中。
永远留在了那个被他亲手毁掉的过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