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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展的通知直接击碎了他的心理防线。
彻底粉碎了闻序白的理智。
为了挽回颜面。
沈莲在没有通知任何人的情况下,私自找了几个工人。
她试图连夜修改那个被我指出致命缺陷的承重结构。
“只要把这里加粗一点,评委就看不出来了。”
她自作聪明的指挥着工人。
完全无视了建筑力学的基本常识。
凌晨三点,一声巨响惊醒了整个展馆的安保人员。
那座耗资数百万、承载着闻序白所有野心的新生模型,轰然坍塌。
玻璃碎片和钢筋散落一地,一片狼藉。
闻序白赶到现场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惨状。
沈莲瘫坐在废墟旁,身上沾满了灰尘,吓的瑟瑟发抖。
“序白哥,我只是想帮忙……我不知道它会塌……”
她哭着爬过去,试图去抓闻序白的裤腿。
闻序白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温和与宠溺,只有极度的厌恶。
他终于认清了,这个被他捧在手心里的缪斯。
除了会哭闹和惹祸,一无是处。
他苦心经营的虚假人设,被沈莲的愚蠢彻底反噬。
第二天上午,我刚走出酒店大堂。
就看到了等在门外的闻序白。
他眼底布满血丝,西装有些凌乱。
再也没有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傲慢。
看到我,他立刻迎了上来。
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牛皮纸袋。
“白芷,我错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祈求。
“是我被蒙蔽了双眼,沈莲根本不懂设计,她毁了我的作品。”
他急切地将那个牛皮纸袋塞到我手里。
“这是你一直想要的那份绝版建筑手稿,我花重金买下来了。”
“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工作室还交给你管。”
我低头看着那个纸袋。
那是七年前我做梦都想看一眼的手稿。
当时我为了帮他画图。
错过了那场拍卖会,遗憾了很久。
现在,他拿它来作为求和的筹码。
我平静地抽出那份手稿。
纸张泛黄,散发着岁月的味道。
闻序白的眼里闪过一丝希望,他以为我依然随便一哄就会心软。
我拿着手稿,走到大堂门口的垃圾桶旁。
当着他的面,我松开手。
那份价值连城的手稿,轻飘飘的落进了垃圾桶里。
“白芷,你干什么?”
闻序白震惊的瞪大眼睛,下意识的想要去捡。
“闻序白,你以为我还是那个被你几句话就能打发的隐形人吗?”
我冷冷的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悲悯。
“你拿来求和的东西,在我眼里,和那堆碎纸屑没有任何区别。”
我没有再理会他,径直走向停在门口的专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到闻序白僵硬的站在原地。
他引以为傲的资本,他自以为是的深情。
被我毫不留情的踩在脚下。
他终于明白,他失去的。
是一个再也回不来的无价之宝。
米兰的天气说变就变。
傍晚时分,科莫湖畔下起了暴雨。
闻序白遣返了沈莲,独自一人站在湖边的栈道上。
冰冷的雨水浇透了他的高定西装。
他却整个人完全麻木了,一动不动。
七年前的梅雨季。
我为了帮他找那块古董木料,在山里淋了一整夜的雨。
回去后我发了三天的高烧,差点引发肺炎。
他当时只是温和的递给我一杯白开水,说。
“辛苦了,等项目结束我好好陪你。”
现在,他终于亲身体会到了那种刺骨的寒冷和绝望。
他试图用这种自虐的方式,来洗刷自己内心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