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医务室来了个不速之客。
一个烫着卷发、穿着列宁装的年轻男人堵在医务室门口，手里捧着一束纸扎的花——这年代讲究实用，纸花已经算体面了。他堵着门，冲着于海棠笑得一脸殷勤："海棠，下班我等你，咱俩去看电影。"
于海棠正在整理纱布卷，头都不抬："张主任，我今晚加班，没空。"
"加班？医务室有什么班好加的？"那个被称作"张主任"的男人往前凑了一步，"海棠，你别老躲着我。我叔叔在卫生局当科长，以后你调去大医院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于海棠的手停了一下。她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张主任，我在这儿待得挺好，不劳你费心。"
张主任还要再说什么，陈卫国从里间出来了。他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本病历本，看都没看张主任，直接对于海棠说："海棠，把三号病床的换药记录给我。"
于海棠立刻转身去拿，把张主任晾在原地。
张主任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挂上了："哟，这就是陈大夫吧？久仰久仰！我是卫生局张科长的侄子，张大雷，现在在街道办工作。"
陈卫国翻着病历本，随口应了一声："嗯。"
张大雷搓了搓手："陈大夫，海棠在你这儿当护士，辛苦你多照顾了啊。她年纪小，有什么不懂的您多担待——"
"她是我徒弟。"陈卫国抬了抬眼，"我的人，我自然会照顾。"
张大雷被这句话噎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见陈卫国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干笑两声："那行、那行……海棠，我改天再来找你。"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明显比来的时候急。
于海棠站在药柜旁边，看着张大雷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吐出一口气。她转过身，看着陈卫国，表情有点复杂："师父……他是我之前实习的时候认识的，一直缠着我……"
"他说的他叔叔在卫生局，是真的？"
"真的。"于海棠咬了咬嘴唇，"所以我不敢得罪他得罪得太狠。"
陈卫国把病历本放在桌上："从今天起，他再来，你就说医务室有规定，上班时间不接待来访。他要是堵在门口不走，你来叫我。"
于海棠抬眼看她："师父……我不想连累你。"
"你叫我一声师父，就不是连累。"陈卫国拉开椅子坐下，"再说了——"
他打开系统看了一眼——【于海棠忠诚度：88%，当前潜力值高，为医务室核心助手中唯一具备独立手术配合能力者。失去此助手的替代成本：较高。】
"——我这个人，最烦别人动我的人。"
于海棠低下头，没说话。但陈卫国看见她耳朵尖又红了，这次不是害羞，是眼眶发酸时压着不让眼泪掉下来的那种红。
当天下午，张大雷果然又来了。这次他学聪明了，没在门口堵着，而是装作顺路经过医务室，探头进来喊了一声："海棠！下班一起走啊！"
于海棠还没开口，陈卫国先说话了："张主任，医务室有规定——上班期间，非病患不得在室内逗留。你请在外面等。"
张大雷的笑容僵住了。他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走廊里路过的工人正好听见这句话，有几个忍不住笑出了声。
张大雷的脸涨红了，他看了一眼陈卫国，又看了一眼低头不语的于海棠，最后一甩袖子走了。
于海棠一直绷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下来，她趴在桌上小声说了句："师父……你可真敢得罪人。"
"得罪人不怕。"陈卫国正在配药，头也不回，"怕的是得罪了人还让人捏着把柄。"
他配好药，放在托盘上，看了一眼系统新跳出来的信息——
【系统提示：张大雷对宿主产生"嫉恨"情绪。当前威胁等级：低。其叔叔张科长在卫生局任职，但并无直接管辖轧钢厂医务室的权限。若张大雷通过其叔叔施压，宿主可凭借孙厂长支持及"厂内第一刀"声望予以反制。】
陈卫国关掉面板。他拿起托盘往诊室走，路过于海棠身边时说了一句：
"他再来三次，我让他再也不敢来。"
于海棠看着他走进里间的背影，把脸埋在胳膊里，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也不知道是怕的，还是笑的。
子"的，说完自己先红了脸。
中午坐在庙会边上的长凳上歇脚，秦淮茹咬了一口糖葫芦，腮帮子鼓起来，含含糊糊地说："卫国……我有时候觉得像做梦。"
"什么梦？"
"就是……突然就有人对我这么好了。"她把嘴里的糖葫芦咽下去，低头看着手里的竹签，"以前在家里，我是最大的，得照顾爹娘和弟弟。贾东旭他妈说要娶我的时候，我寻思着……嫁过去大不了也就是换个地方继续伺候人。"
她抬起头看着陈卫国："可是你不一样。你让我爹的腿好了，你让我娘在院子里晒太阳了，你让我弟弟上学了——你还让我穿新衣裳逛庙会。"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去："我有时候半夜醒了，都怕这是一个梦。怕天一亮你就不在了。"
陈卫国把那包豌豆黄拆开，递了一块给她。
"我不是做梦。"他说，"从今往后你每天醒来，我都在这儿。"
秦淮茹接过豌豆黄，咬了一小口，低头不说话了。
半晌，她才闷闷地说了一句："那你也咬一口。"
陈卫国就着她手里的那块咬了一口——豌豆黄很甜，甜得有点齁。
秦淮茹耳朵根都红透了，但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住。
【系统提示：秦淮茹好感度达到98%，当前关系——未婚妻（稳定），忠诚度100%。触发隐藏奖励：宿主所在院落获得"家宅安宁"状态——四合院内短期不会出现偷盗、纠纷等负面事件。持续时间：六个月。】
陈卫国看着系统面板上"家宅安宁"四个字，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嘴里还有豌豆黄的甜味，身边坐着的是十八岁的秦淮茹，阳光照在庙会的红绸子上，刺眼得让人想眯眼。
这日子，总算是像点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