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十那台手术之后，陈卫国的名字在红星轧钢厂彻底传开了。工人们私下里不叫他"陈大夫"，叫"陈一刀"——说他的手比刀还快还准，能断骨再接，能止血续命。
消息传回老四合院的那天傍晚，许富贵提着一兜子东西上门了。
许富贵是许大茂他爹，在厂里后勤处管仓库，是个见风使舵的老油条。他提着的东西用油纸包着，鼓鼓囊囊一包——陈卫国闻得出来，是腊肉和点心。
"陈大夫！在家呐！"许富贵堆着满脸笑，站在院门口探头探脑。
陈卫国正坐在院里的老槐树下喝茶，秦淮茹在旁边择菜。他抬了抬眼皮："许叔，有事？"
"哎呦，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许富贵自来熟地跨进院子，把那包东西往石桌上一放，"过年那阵儿忙，一直没来得及给你拜年——补上补上！"
陈卫国看了一眼那包东西，没动。
"许叔，你是有事吧。"
许富贵搓了搓手，挨着石凳边沿坐下，压低声音："陈大夫，我这人直性子，不绕弯子——我家你婶子，最近总说胸口闷，喘不上气，半夜有时候憋醒。去街道诊所看了，说是心脏有毛病，开了药吃着也不见好……"
他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药方子递过来。
陈卫国接过来扫了一眼——是硝酸异山梨酯片，治心绞痛的常规药。他抬眼看了许富贵一下。
【系统提示：许富贵当前情绪状态——焦虑（真实），讨好（策略性）。其妻周氏，50岁，确有早期冠心病症状，但病情并不紧急。许富贵的真实目的是借"看病"建立长期关系，为将来许大茂进厂铺路。】
陈卫国把药方子放在桌上，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许叔，你婶子的病我能看。但我得先去你家看看她本人，把把脉。"
许富贵连连点头："那敢情好！明天？明天晚上你有空没？我让你婶子做俩菜——"
"不用做饭。"陈卫国放下茶碗，"明天下午我下班过去。你让婶子在家等着就行。"
许富贵千恩万谢地走了。那包腊肉和点心他没带走，陈卫国也没推——收东西是给面子，但不欠人情。
等许富贵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秦淮茹才开口："许叔这人……以前在院里不怎么搭理人。现在倒是热络。"
"因为他儿子快初中毕业了。"陈卫国把腊肉拆开看了看，是正经五花腌的，"毕业了要找工作，厂里招工得有人推荐。"
秦淮茹愣了一下："你是说……"
"许大茂那个小子，机灵但滑头，许富贵想让我在厂长面前替他说句话。"陈卫国把腊肉交给秦淮茹，"明天晚上你跟我一块儿去许家。"
秦淮茹接过腊肉，看了他一眼："我也去？"
"你跟我定了亲，以后院里这些事你都该知道。"陈卫国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省得有人背地里搞小动作，你连谁下的手都不知道。"
秦淮茹把腊肉抱在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第二天傍晚，陈卫国带着秦淮茹去了许家。
许家住在老四合院的西厢房，两间屋子，收拾得干净齐整。许富贵的妻子周氏坐在床上，脸色发黄，嘴唇有点青紫，说话气短。陈卫国给她把了脉，系统自动弹出诊断——
【患者：周氏。诊断：早期冠状动脉供血不足，伴轻度心律失常。当前无生命危险，但需药物调理+生活干预。建议处方：复方丹参片（代替方案：丹参+川芎泡水代茶饮），每日早晚各一次。】
陈卫国松开手，对许富贵说："婶子是心血不足，不是大毛病。我开个方子，你去药店抓药，喝一个月，胸口闷的毛病能缓解。但有一桩——"
他顿了一下："婶子得忌油腻，不能吃大油大肉，晚饭别吃太饱。早上起来别猛起身，先在床边坐一会儿再下地。"
许富贵在一旁拿着小本子记，嘴上一叠声地应着："好好好，记住了记住了。"
陈卫国从兜里掏出早就写好的方子，递给许富贵。许富贵接过去的时候，手微微在抖——不是担心媳妇的病，是心里有事憋着。
果然，他接过方子后，搓着手，期期艾艾地开口："陈大夫……那个……还有件事想麻烦你……"
"你说。"
"我家大茂，今年初中毕业了。"许富贵压低声音，"这孩子脑子不笨，干活也肯出力，我想着……能不能让他进厂当个学徒？"
陈卫国靠在椅背上，看着许富贵。许富贵的眼神躲闪了一下，又赔着笑贴上来了。
"许叔，"陈卫国说，"厂里招工的事，归人事科管。我一个小小的厂医，说不上话。"
"陈大夫你谦虚了！厂长都说了医务室以后你说了算，你一句话，比我们跑断腿都管用——"许富贵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成了耳语，"陈大夫，只要你能帮这个忙，以后你有什么吩咐，我许富贵绝不含糊。"
陈卫国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看时间，站起来："许叔，婶子的药先吃着，一个月后我再来复诊。至于许大茂的事——"
他看着许富贵，语气平平："你现在不用谢我，也不用欠我东西。等以后用得着你的地方，我自然会找你。"
许富贵连连躬身："那肯定的！那肯定的！陈大夫你放心！"
从许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老四合院里各家各户的灯陆续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从窗户纸里透出来，把院子里的积雪映成暖色。秦淮茹走在陈卫国身边，呼出的白气在灯影里散开。
"卫国，"她小声说，"你打算帮他吗？"
"帮。"陈卫国说，"但不白帮。"
秦淮茹没再多问。她替他掖了掖围巾的边角，两人并肩走回了东直门外的家。
【系统提示：许富贵对宿主产生"依附"情绪，当前好感度70%，依赖性45%。宿主在四合院内的"人脉链"初步形成：易中海（感恩）、许富贵（利益依附）、何大清（畏惧）。当前控制力评级：中上。】
当晚陈卫国坐在书房里，把系统面板调出来看了一遍。
易中海欠他人情。许富贵欠他承诺。何大清被他抓了把柄。贾张氏彻底闭嘴。娄晓娥的人情还在发酵。于海棠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徒弟。
这间四合院、这座轧钢厂，说到底就是一张网。他陈卫国是织网的人，每一条线都从他手里过。
他关上系统面板，吹了灯。
窗外是1951年正月里最后一个冷夜，远处传来零星的爆竹声，日子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