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在床边站了整整三分钟,盯着林初夏的手指,一动不动。
监护仪上的数据恢复了平稳,再没有任何异常波动。
那根手指也安静地贴回了被面上,似乎刚才的微动只是一场错觉。
但陆泽知道那不是错觉。
五年了,他在病床前看过无数次所谓的“神经反射”。
那种机械式的抽搐和刚才的动作完全不同。
刚才那一下,有方向,有目的。
她在回应他。
陆泽把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激动的时候。
初夏的灵魂不在身体里,这具身体只是一个容器。
但容器有了反应,说明灵魂和身体之间的联系正在恢复。
系统投喂的赤血朱果,不仅改造了他的身体。
可能也通过某种羁绊连接,对林初夏的肉体产生了滋养效果。
他必须持续投喂,持续改变命运节点,才能让这种连接越来越强。
陆泽最后看了一眼林初夏,转身出门。
地下二楼的实验室入口需要刷专属的门禁卡。
赵泰提前把权限开好了,陆泽用手机扫码,厚重的金属门嗡地一声滑开。
实验室不大,大约六七十平米,但设备密度极高。
各种精密仪器排列在金属操作台上,头顶是标准的无尘净化灯组。
墙角还有一台带液氮冷却功能的高分辨率透射电子显微镜。
陆泽走到操作台前,把魔晶放在了检测仓的石英托盘上。
他对实验室设备并不陌生。
之前他是个理工科的研究生,穿越之前正在读材料学博士。
虽然这个世界的技术路线和之前有些差异,但底层逻辑大同小异。
陆泽戴上防护手套,启动了光谱分析仪。
仪器嗡嗡运转起来,一束极细的激光射在魔晶表面。
屏幕上开始滚动数据。
前三秒一切正常。
第四秒,数据跳了一下。
第五秒,屏幕上的数值开始疯狂攀升,像一支失控的火箭。
能量密度读数从标准煤的几十倍,一路飙升到一百倍,三百倍,八百倍。
“嘀嘀嘀嘀嘀!”仪器发出超限报警声。
陆泽眼疾手快,一把按下暂停键。
但已经晚了一步。
检测仓里的魔晶在激光照射下被激活了一丝丝的能量,青色的微光从晶体内部透了出来。
头顶的灯管先是剧烈闪烁了两下。
然后。
“砰!砰!砰!”
整排净化灯组从左到右依次炸裂,玻璃碎片和灯丝像下雨一样哗啦啦掉了一地。
实验室瞬间陷入黑暗。
只有操作台上的那颗魔晶,散发着幽幽的青光,安静地躺在托盘里。
应急灯在三秒后亮起,惨白的光打在一片狼藉的地面上。
陆泽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被震碎的光谱分析仪屏幕,心跳加速了半拍。
一千二百倍。
系统给出的数据,完全没有夸张。
这颗一阶的低级魔晶,仅仅被激活了一丝能量,就把整间实验室的供电系统给烧穿了。
如果是二阶,三阶甚至更高阶的魔晶呢?
那就不是烧灯管的问题了,是烧变电站的问题。
陆泽把魔晶从托盘上拿起来,放回口袋。
他打开手机里的备忘录,快速记录下刚才的检测数据。
能量密度是标准煤的一千二百倍以上。
释放方式温和可控,没有辐射。
与电磁场存在强烈的谐振效应。
这三条信息足够了。
这东西一旦推向市场,足以颠覆全球能源行业的格局。
但陆泽很清楚,以他现在的身份和资源,贸然把魔晶能源公开。
只会引来无数觊觎的势力,到时候不仅保不住技术,连命都保不住。
必须先搭建一个足够强大的保护壳,再慢慢释放这张底牌。
赵家,就是第一层壳。
陆泽正在思考后续布局,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赵泰发来的消息。
“陆先生,地下二楼的电力监控系统刚才检测到瞬间过载。
是出了什么状况?要不要我派电工下去检修?”
陆泽快速回复。
“灯管老化,我不小心碰掉了一个,引起了连锁反应,不是大事。
帮我换一组新灯管就行,另外,实验室的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赵泰秒回。
“明白,绝对保密。”
陆泽锁上实验室的门,坐电梯回到十二楼。
刚走出电梯,就看到走廊里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周明。
他的死党正双手插兜,在VIP楼层的走廊里来回踱步,脸上写满了焦虑。
看到陆泽出来,周明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
“老陆!你到底怎么回事?我去老医院找你,人家说你和你老婆都转走了。
直接转到了仁和医院的VIP楼层!”
“你哪来的钱住这种地方?你是不是干了什么违法的事?”
周明一把抓住陆泽的胳膊,眼睛瞪得铜铃大。
陆泽拍了拍他的手背。
“没干违法的事,遇到了一个赏识我的合作伙伴,搞了一笔正当收入。”
“你那辆本田别卖了,改天请你吃饭,详细跟你说。”
周明将信将疑地跟着陆泽走进病房。
一进门,他整个人就傻了。
“这是病房?这他妈是总统套房吧?”
周明看着落地窗外的私家花园,床头价值几十万的进口监护仪。
还有角落里那台六十五寸的嵌入式电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走到床边,看着躺在崭新被褥里的林初夏,眼圈突然有点红。
“嫂子终于住上好地方了。”
陆泽递给他一瓶矿泉水。
“以后只会更好。”
周明拧开瓶盖猛灌了一大口,擦了擦嘴,压低声音。
“老陆,还有个事我得跟你说,苏瑶那个贱人。
今天在网上又发了一条短视频,说你在医院卖假药诈骗三十万。”
“视频已经有几十万播放了,底下评论全在骂你。”
陆泽拿起手机,点开苏瑶的社交账号。
果然,置顶的最新视频里,苏瑶对着镜头哭得梨花带雨。
“大家帮帮我,我前男友陆泽,他拿一块烂水果骗了人家赵家三十万。
我劝他他还打我,我真的好害怕,我就是善良才会被这种人利用…”
视频右下角,点赞数还在疯涨。
陆泽看完视频,把手机装回口袋。
他的眼底没有愤怒,反而浮上了一抹玩味。
苏瑶自己不知道,她这条视频,恰好撞在了赵老爷子最护短的枪口上。
陆泽拿起手机,拨通了赵泰的号码。
“赵少,有件小事需要你帮个忙,有个人在网上造谣说我卖假药骗了赵家的钱。
把视频链接发你,你看着处理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赵泰的声音变得冰冷。
“我知道了,半小时之内,这个人在互联网上将不会再有任何声音。”
陆泽挂断电话,靠在沙发上。
周明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老陆,你什么时候跟赵家少爷称兄道弟了?”
陆泽摸了摸鼻子。
“缘分。”
窗外的夕阳渐渐沉下去,病房里的光线变得柔和而温暖。
陆泽看了看墙上的钟。
还有不到六个小时就是午夜零点。
今天的盲盒,不知道初夏会送什么过来。
但比起期待盲盒,他更期待的是那张粉色的便签。
那是他和她之间跨越两个世界的唯一连接。
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
陆泽忽然想到一件事,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
如果投喂系统的逆向传送可以送武器过去,那食物呢?
初夏在便签上说过,储物袋里只剩半块干粮。
她在异界打怪,靠什么吃饭?
陆泽攥紧了拳头。
他得想个办法,给老婆做一顿像样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