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六点,陆泽被手机的震动吵醒。
他在沙发上坐起来,看了一眼屏幕,是赵泰发来的一段很长的消息。
“陆先生,苏瑶那条造谣视频已经全网下架了,不仅如此,我们法务部以恶意诽谤赵家合作伙伴为由。
向她发送了律师函,她的社交账号因为多次违规,已经被平台永久封禁。”
“另外,她的那个富二代男友叫钱浩南,做的是二手车生意。
之前靠走我们赵家物流的关系赚了不少钱,我已经通知物流板块。
即日起终止与他所有合作。”
“这个女人如果再敢找您麻烦,您随时告诉我。”
陆泽把手机放下,嘴角微微一动。
苏瑶经营了两年的网红人设和流量账号,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她的饭票钱浩南,也被赵家切断了生意命脉。
这还只是开胃菜。
陆泽走到床边,看了一眼林初夏。
她的脸色比昨天又好了一点,嘴唇上的血色更明显了,呼吸也比之前更加均匀。
赤血朱果的药力还在持续滋养她的身体。
陆泽帮她掖了掖被角,转身去洗漱。
七点半,赵泰的车准时停在仁和医院楼下。
今天的目的地是赵家老宅。
赵老爷子昨晚打了三通电话过来,语气一次比一次恳切,说是要当面给陆泽行一个大礼。
陆泽本来想推掉,但赵老爷子在电话里说了一句话,让他改了主意。
“小子,你来,我把赵家医药板块百分之十的干股,白纸黑字写到你名下。”
干股百分之十。
赵家医药板块去年的净利润是八个亿。
百分之十就是八千万,每年。
陆泽不是贪财的人,但他需要钱。
大量的钱。
给林初夏维持顶级医疗条件需要钱。
搭建自己的情报网和保护体系需要钱。
未来把魔晶能源推向市场更需要钱。
赵老爷子主动送上门的资源,没有理由拒绝。
车队驶入赵家老宅的铁门。
今天的阵仗比昨天更大。
正门台阶两侧站满了赵家的直系族人,连远在外省的几个旁支长辈都赶回来了。
老管家在门口迎接,弯腰的角度比昨天又低了三分。
“陆先生,老爷子在正厅等您,今天是家宴,赵家三代嫡系全到齐了。”
陆泽点了下头,跟着管家走进正厅。
厅里的布置焕然一新,长条红木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正中央还放着一个鎏金的礼盒。
赵老爷子坐在主位上,今天换了一身正式的黑色唐装,胸口别着一枚翡翠扣子。
看到陆泽进门,赵老爷子站起来,举起手示意全场安静。
几十号人的目光齐刷刷射向陆泽。
陆泽感受到那些目光里的复杂情绪。
有好奇,有敬畏,也有嫉妒。
他特意扫了一眼人群。
赵鸿远站在角落里,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身后的两个随从同样一脸阴沉。
陆泽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在客位坐下。
赵老爷子清了清嗓子,声如洪钟。
“今天把大家叫来,就为了一件事。”
“三天前,我被人下了绝户散,命悬一线,全江城的名医都说我没救了。”
“是这位陆先生,拿出了一颗仙药,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全场安静得落针可闻。
赵老爷子从太师椅上站起来,绕过长桌,走到陆泽面前。
所有人都以为赵老爷子要握手致谢。
但下一秒,赵老爷子做了一件让全场人目瞪口呆的事。
他撩起唐装下摆,双膝弯曲,直接朝着陆泽跪了下去。
“噗通”一声闷响,重重磕在红木地板上。
“陆先生,赵坤年这辈子没给任何人磕过头。”
“今天这一跪,是替赵家三代人谢你的救命之恩!”
场面炸了。
赵泰第一个冲上来要扶。
“爷爷!您快起来!”
赵老爷子一巴掌拍开他。
“慌什么?老子跪完了自己会站!”
陆泽在赵老爷子膝盖触地之前就已经伸出了手。
但赵老爷子那一跪又快又坚决,根本不给他阻拦的机会。
陆泽双手将赵老爷子搀起来,语气平稳。
“赵老爷子,您这礼太重了,我受不起,药是明码标价卖的,不算恩情。”
赵老爷子站直身体,用力拍了拍陆泽的手臂。
“三十万买一条命,你说不算恩情?这话要是传出去,全江城的富豪都得排着队来找你。”
他转头看向众人,声音提高了八度。
“从今天起,陆泽就是赵家的至交贵宾。
赵家上下任何人,对陆先生必须以最高礼遇相待。”
“谁敢对陆先生不敬,就是跟我赵坤年过不去!”
人群里响起一阵整齐的附和声。
只有赵鸿远站在角落里,低着头,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家宴结束后,赵老爷子留下陆泽和赵泰在书房密谈。
桌上放着一份已经签好字,盖好章的股权转让协议。
赵家医药板块百分之十的干股,正式归到陆泽名下。
赵老爷子拿出钢笔递过来。
“签吧,以后你就是赵家医药的股东,每年的分红直接打到你的账户。”
陆泽接过笔,落下自己的签名。
放下笔的瞬间,他忽然抬头看向赵老爷子。
“赵老爷子,您给我这份厚礼,就不怕某些人不高兴?”
赵老爷子冷哼一声。
“你说的是老二?”
赵老爷子走到书架前,从一个暗格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这是我的人在他的办公室里查到的东西。”
陆泽接过信封,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份药品采购单据,采购方是赵鸿远控制的一家关联公司。
单据上赫然写着:绝户散,提纯版,一百克。
铁证如山。
陆泽将单据放回信封,看向赵老爷子。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赵老爷子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行,老二在集团的根基太深。
牵一发而动全身,我需要时间把他安插的人一个个拔掉。”
“陆先生,在那之前,我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
“帮我盯着他。”
“你的直觉和眼力,比我养的所有情报人员都强。”
陆泽沉默了几秒,点头。
“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您说。”
“赵鸿远最终的下场,由我来安排。”
赵老爷子看了陆泽一眼,伸出手。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
从书房出来的时候,走廊尽头的一扇门正好关上,带出一阵极轻微的风声。
陆泽余光捕捉到门缝里缩回去的一片深蓝色西装衣角。
赵鸿远。
他在偷听。
陆泽没有声张,面不改色地走过那扇门。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细节。
赵鸿远已经开始坐不住了。
暗中偷听,说明他在急切地想要摸清陆泽和赵老爷子之间到底谈了什么。
下一步,他一定会对陆泽出手。
不是正面冲突,就是暗中使绊。
陆泽反而期待这一刻。
因为对方越急,犯错的概率就越大。
他在等一个完美的时机。
让赵鸿远从赵家彻底出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