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昂双眼充血,一声暴喝打断了我。
他大步迈进地牢,一把夺过我手里的门环,狠狠砸在墙上:
「实心铜的门环,能自己断掉?!外面的花瓶离门那么远,没人砸能自己碎成粉末?!」
「林岁安!你简直是冥顽不灵!」
他指着满地狼藉,气得浑身发抖,
「把你关进地牢,就是为了让你冷静!你不仅不知悔改,还变本加厉地砸墙!」
「你是不是非要拆了这个家,非要把婉婉活活吓得心疾复发才甘心?!」
「她根本就是个疯魔恶煞!」
父亲看着地上的碎瓷片,气急败坏,
「这房子好端端的,她一回来,灯也掉,镜子也碎,现在连墙都裂了!」
「留着她,迟早有一天她要放火把全家人都烧死!」
母亲紧紧搂着林婉婉,眼神里只剩下浓浓的忌惮和厌恶:
「赶紧把她弄走!别让她再吓到婉婉了!」
我瘫坐在地上。
背上的伤口因为刚才的摔倒再次渗出血来。
「既然你这么有破坏力,这么喜欢砸东西……」
林子昂冷冷地看着我,下达了最后的判决:
「这个家容不下你这尊大佛。我送你去西山那边的废弃矿山!」
「那里全是荒山石头,连个能碎的东西都没有。你去那里,对着石头砸个够!」
「什么时候把你这身暴力狂的毛病治好了,你再滚回来!」
说罢,他根本不给我任何分辨的机会,转头对着护院冷声吩咐:
「拉出来,押上马车!立刻送走!」
两名身强力壮的护院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我的胳膊,
不顾我身上的伤,粗暴地将我往外拖。
路过林婉婉身边时,我看到她靠在母亲肩头,
嘴角勾起了一抹毫不掩饰的、得逞的冷笑。
玄色马车就停在雨夜的院子里。
我被像扔麻袋一样,扔进了冰冷的车厢深处。
车厢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国公府里温暖的灯火。
我蜷缩在昏暗的车厢里,没有挣扎,也没有再哭。
去矿山也好。
只要离他们足够远,远到我身上的霉运再也波及不到他们。
这第十八世,他们应该就能平平安安地活下去了吧。
玄色马车在暴雨中疾驰,驶向西山废弃矿山。
狂风大作,特大暴雨倾盆而下。
我像烂泥一样被丢在车厢深处,道袍破烂,血腥味刺鼻。
处于半昏迷的我,手腕上的铜钱却在疯狂跳动!
烫得惊人,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令人胆寒的绝望感。